经过这几日沈晴初的调理,太子已经完全能够下床走动了,前些日子他对外宣称偶感风寒,暂罢朝政。
此话一出,近几日有不少官员乘车上门来关心,但都被东宫郎将拒之门外。
他意料之外的却是窦府三小姐并没有来打探,那可是太后的亲侄女。
也对,木已成舟,真真假假已经不重要了。
今日修沐,李安治着常服,去了头上玉冠,也不再高束发髻,他让宫女给他散了头发,额上只佩戴银带,既不显得富贵俗气,也不显得太素。
这时有近卫推门禀报事务,李安治让他说。
近卫说道:“昨日朝事,镇国公府上下都被禁足了。”
李安治一顿,用手背挡开宫女在辫小辫的手,“是吗?谢小少君可有在皇上面前提过‘沈晴初’这个名字?”
近卫想了想道:“没有,只是谢小少君说他冒罪出京是因为他和那位养在醉仙楼里的清砚有私情,此次出逃是想私奔来着。”
李安治闻言,扶了会儿额头,半晌不答。
近卫等了半晌,才听太子说:“也就是说皇上并不知道沈晴初在谢燕迟府上,也根本不知道谢燕迟具体带回来了谁,都以为是那个清砚?以为谢燕迟把那个清砚从荆州带回来后,养在了醉仙楼?”
近卫说:“是的。”
李安治继续闭眼揉着太阳穴。
时间根本对不上,清砚是他三年前养在醉仙楼的,若是圣上有心,派人好好去老鸨那里一查,就知道是假的,但谁会因为一个小倌而如此费心呢。
谢燕迟就是笃定皇上不会细查,也坚信他不会为了一个玩意儿和谢燕迟翻脸。
李安治确实不会。
他不会翻脸也不会去救一个供人玩乐的玩意儿,他只是有些遗憾。
毕竟他是最像,也是最知心的。
但眼下沈云舒已经回来,还好好站在他面前,他又有什么可犹豫遗憾的?
况且圣上并不知道谢燕迟府上有沈晴初这个人,就说明沈晴初眼下是自由的,就算知晓,在旁人看来,他也只是谢燕迟养在府里的大夫。
只是眼下谢燕迟在禁足,他也不能贸然再去镇国公府。
更不能众目睽睽之下,把人邀进东宫里。
总会有机会的,过几日太医院征辟名医时,他还是能再见到沈晴初的。
于是,他不再让宫女倒腾发髻,起身就出去了,出门时他只带了一个近侍。
去醉仙楼时,他依旧乘坐的是一辆低调素雅的马车,再次化名为裴公子。
裴姓是大世家,老鸨一听裴公子来,就把人迎去了二楼贵客包厢里,又高调得选了好几个上好长相的小倌过来端茶倒水似的迎接。
二楼包厢隔音效果好,陈设也雅致,更隔绝了外界不必要的纷扰。
李安治坐在软椅上,身旁好几个长相标准,且穿着清凉的小倌在旁侍奉。
耳畔听着软曲,手里捏着酒盏。
这酒喝着滋味好,有位绿纱衣的小倌在他眼皮子底下超经意跌倒在他怀里,他也不躲,只是把眼神落在对面的一个包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