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是算不了什么……但你、你……”刀都架在自己脖子上了,却还在不知死活的想为自己辩白:“谢小少君因为什么来荆州?我猜是因为太子,太子被刺杀,谢小少君追到此,追到了吗?可审出什么不得了的事儿来?小少君在荆州,太后还不知道吧?还以为你还在醉仙楼寻欢?”
谢燕迟神色微动,陈知自当拿了软肋,也不再害怕,他拧笑道:“小少君不是民间所传那般恶劣,您精明着呢。小少君是西北大漠里的鹰隼,不是京城的俗子,太后得要明白这个事实。但如果身为西北小少君的您都站了太子,那坐拥二十万铁骑的西北镇国公呢?西北世子呢?二十万大军呢?难道也都站了太子?太后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不过……只要小少君助我坐稳这个刺史的位置,再帮我去贵人们面前美言几句,我就当小少君没有来过这里。”
谢燕迟把刀锋更逼近那丑陋的红脖子一分,陈知被迫抬高了脖颈,露出惧意。谢燕迟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我最恨被人威胁,尤其是像你这种人,你当真以为你今天拿捏了我,还能坐稳这个位置?”
按谢燕迟的行为习惯,本不该和陈知多说废话,而是会直接敲晕送去御史台,但他突然有了玩儿的兴趣。
‘玩儿’更像是谢燕迟用来包裹‘残忍’的外壳。
小时候,他爹见他心气旺,不是只能乖巧听话的鹰,便把他丢去穷凶极恶的地方,以此来历练。
殊不知激发了他嗜血的一面,敌人越是凶狠,难以击败,谢燕迟就越是兴奋。
敌人越是在他手下挣扎,他就越要一刀一刀刺穿他的皮肉放出更多更多的血来,等到敌人血肉模糊得在他脚边倒下,他的嬉戏才真正结束。
今天这个‘玩儿’却是谢燕迟想看他亲眼见证自己的身败名裂,再亲眼见到自己的人头落地。
陈知这个人自以为有太后作保,所以背地里做了不少腌臜事且全都见不得光,但他却很在意自己在那些贵人堆里的名声,这类人往往混得都极好。
谢燕迟一个人单枪匹马闯进州府,州府所有人也都直愣愣看着他在州府门前闹事。
加上京城的传言,所有人都不敢惹这小少君。
谢燕迟只给自己头上撑伞,“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派护卫去棚户援助百姓,把和你上上上下下相关的这些官吏全送去京城自首,然后把你们贪的赃款一分不少的吐出来。二是,你与我就在这里等新上任的御史大人来提人,算算时日,御史大人也该到了。”
陈知不止是贪污,还有乱杀无辜、残害百姓、横征暴敛。
私设名目加收赋税,田税强征、米价暴涨。
陈知在位期间,荆州已是民不聊生。
这其中,太后亦或是太后外戚又在其充当了什么角色那就得顺着蛛丝马迹慢慢查。
陈知知道,谢燕迟不会给他选择,从一开始,谢燕迟就瞧不上他,这个认知让他很挫败,说话时语气都有些没有底气的恼怒:“你有证据?”
谢燕迟好笑说:“……太子有啊。”
陈知四肢发凉,在雨里冻僵了感知。
谢燕迟一低头就能看见他一青一白的脸色,着实觉得好笑。
只是这张脸太丑太老,看他挫败后哭出来的表情看久了也恶心。
陈知听见了不远处军靴踩在雨中的声音,心中愤愤,却又无可奈何。他被逼到了悬崖边缘,人被逼到如此绝境是会爆发出无穷的力量的。
但是他没有,因为他从一开始就威胁不到谢燕迟,他色厉内茬地发狠话,话音却不自觉发虚:“等我入京,你就不怕太后知晓小少君你来过荆州?”
谢燕迟说:“为什么要怕?太后现如今只是从深宫中伸出了一只手,你们这些走狗就可劲往前凑,但你以为太后会保你这只要死的狗?你还想拿太后威胁我?呵,太后还没有可威胁到西北的权利。现如今,监国的是太子李安治,大宁国还是姓李,不姓窦。”
话音一落,陈知府上上下下的人口都被官兵逮捕,甚至是养在府里的花楼舞姬都没有放过。
谢燕迟看了陈知一眼,他现在这幅模样实在丑,谢燕迟对他失了‘玩儿’的兴致。
他连被谢燕迟‘玩儿’的资格都没有了。
谢燕迟收刀上前,对新上任的御史大夫周崇岳抱拳问好:“周大人。”
周崇岳的整张脸掩在伞面之下,他让侍卫抬高伞面,露出那张沉毅端严的脸,他嘴角紧绷,抬手示意身后的兵们压走罪人,谢燕迟阻拦道:“等等,周大人,我要借兵。”
周崇岳说:“不用借,这有一半的兵就是太子派来援助百姓的。”
谢燕迟眼里万分欣喜:“太子所见长远。”
一半人押送陈知以及上下人口,另一半人去了棚户援助百姓,援助完,还要留下来继续挖沟渠。
周崇岳说:“太子殿下给我御史台拨了三拨兵,一拨来到这里捉拿陈知刺史,另外两拨去了蕊州和淮安,但这些只够足以震慑其他和三地刺史一样的人,太子想要大宁国的硕鼠全部肃清。”
“这次成功之后,会贴成告示,撰成话本全面流传开,还广邀全城百姓来刑场观看硕鼠是如何被枭首的,要的就是起到威慑作用。”
谢燕迟说:“看来原本的计划里就没我什么事。”
“小少君说笑。”周崇岳道:“不过,小少君,你来荆州的事情,太后那里早晚会知晓,你该如何应对?”
御史大夫至沈清明之后,就共换了两任,沈清明下台后,继而上任的是太后一手提拔上来,而再过几年太子手握权利之后,第一任御史大夫下台,上任的就是一位清官,便是如今的周大人。
谢燕迟见好不容易见小的雨,心情也变得舒朗很多,“她可没证据证明我是去追刺杀太子的杀手了,尸体都被一把火烧了,如今死无对证。而我来荆州的目的嘛,就说我来讨美人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