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不管他,我是真的忙!”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多狠心一样!”
“忙不是你丢下孩子的借口!”周梅气得心口发闷,“你不想负责,就别占着母亲的身份!”
最后两人话不投机,僵持几句,不欢而散,匆匆挂断了电话。
客厅一瞬间彻底安静下来。
没人知道,玄关门口,少年早已静静伫立许久。
沈遇安原本是出来倒水,刚走到走廊,就清晰听见了电话里的每一句话、每一次争执。
他背对着客厅,身形笔直,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听筒里亲妈那句怕他添麻烦、怕他惹麻烦、处处嫌弃推脱的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砸进心底。
他从小习惯独立、习惯懂事、习惯不麻烦任何人。
他拼命自律、拼命优秀、拼命不给任何人添乱。
到头来,在亲生母亲眼里,他依旧是个需要别人担待、惹人麻烦的负担。
心底密密麻麻的酸涩和难堪,悄无声息蔓延开来,堵得人喘不上气。
少年素来清冷克制,早已习惯隐藏情绪,脸上依旧平静无波,没有失态,没有泛红,看不出半点异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冷得发疼。
就在这时,他轻轻抬眼,视线穿过玄关,对上了客厅里苏妮的目光。
苏妮全程坐在沙发上,听完了大半通话。
她看着门口身形单薄、故作平静的少年,眼底干干净净,带着直白又柔软的怜惜、心疼和同情。
那眼神太直白、太真切,像在可怜他、在心疼他无人疼、无人管。
一瞬间,沈遇安心底那点隐忍的难堪,瞬间被无限放大。
他可以自己难过、自己心酸、自己扛住所有委屈,唯独受不了被人可怜。
尤其是被熟人看见自己最狼狈、最无人问津的一面。
少年骨子里的骄傲和自尊,瞬间竖起尖刺。
他眼底迅速覆上一层冷意,褪去所有暗自的难过,换上惯有的嘲讽疏离,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直直看向苏妮。
“看我做什么?”
“很得意?很可怜我?”
语气尖锐、冰冷,带着刻意的攻击性。
苏妮愣了一下,眼神无辜,压根没有半点看热闹的心思,纯粹只是替他难受。
可沈遇安不想听、也不想多看她一眼。
被人窥见脆弱、被人同情的难堪,压过所有委屈。
他不愿停留一秒,不等苏妮开口,转身快步迈步,近乎落荒而逃般回到自己房间,咔哒一声,轻轻关上了房门。
客厅只剩怔怔的苏妮,和满室未散的沉闷。
她看着紧闭的房门,轻轻叹了口气。
外人眼里清冷优秀、冷静自律、无坚不摧的学神沈遇安,原来也有这样无人知晓、无人疼爱、独自难堪的少年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