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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诉（第1页）

秦绪看着司衡半蹲下去，指尖银光流转，那位倒霉的王毅哥血立刻就止住了。司衡熟练地撕开衬衫的袖子包住对方的伤口，还在上面打了一个工整的蝴蝶结。秦绪慌忙将视线从那截白皙的皓腕上移开，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失去的手及时用灵力接上，还能有原先的八成功能。

张贺立飞扑过来，见王毅已经昏过去，又嚎了一嗓子：“王毅哥练的是拳法，这跟要了他的命有什么区别啊？”

秦绪闻言愧疚地低头，自己确实着急了。

“区别？那也可以没有区别。”司衡起身面无表情地举起剑，惹得张贺立嗷嗷哭。

“行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司衡收回手问，“秦绪，趁现在能不能布阵将这些人先困住？”

“嗯。”

秦绪微微发愣，盯着司衡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环顾四周，迅速在心中布置好计划。张贺立被张梓禾推了一把，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指责行为的不当，扭捏地去帮忙布阵。

随着最后一笔落成，秦绪将灵气注入阵眼中，白光缓缓笼罩庭院，将那些被控制的人围在其中。周围的阴气散去不少，夏东宇搓胳膊的手可算停下了。

“好了，他们暂时出不来了。”秦绪转过身，看过来的眼神中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后面！”

司衡见他转身的瞬间，离他最近的那位尘阳弟子好似被按动了某种开关，身上黑气陡然浓重起来，动作僵硬地朝他扑来。

阵法还没有完全启动！

司衡几乎瞬间闪身拉出秦绪，一掌想把那位弟子拍回去，就在这时，变故发生了。

“等等！”伴随着这个声音的还有什么东西入肉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毛骨悚然。

司衡看到一团黑雾忽然从下面冒出来，又瞬间变为了挡在自己面前的黑袍人，面露错愕，收手不及让那人又生生受了半掌。

黑袍人前面被那个躁动的尘阳弟子的黑爪子刺入，后面受了司衡一下，几乎是强忍着咽下翻涌而出的血。他握住那位尘阳弟子的手腕，将对方刺入自己身体的手推出，微微用力把人甩回了阵法中。

秦绪在看到那一身熟悉的黑袍时，下意识去看司衡，正好对上对方的视线。目光交汇之时，司衡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你你！”

张梓禾在黑袍人拉下面照抬起头露出脸的那一瞬几乎一口气上不来厥过去。他颤巍巍伸出手，借力靠在旁边夏东宇的胳膊上。

张贺立脸色发白：“师父……”

“……”张柏溪一个眼神制止张贺立，沉默着擦掉嘴边溢出的血迹，径直走到司衡面前，脸上带着种孤注一掷的表情。

秦绪皱眉挡住他，冷冷问：“你干什么？”

“扑通——”

张柏溪直直望着司衡，见他默许了秦绪的阻拦，直接干脆利落地跪在了地上，一字一句道：“祈明大人，一切都是我错，请您救救这些无辜的弟子吧！您是大家唯一的希望了！”

司衡居高临下看向张柏溪，一字未发。这样平静的神情让张柏溪紧张了，他几乎深吸一口气，又重复了一便刚刚的话，语气坚定，似乎是笃定司衡不会见死不救。

“到底怎么回事？”

张梓禾在张柏溪向司衡跪下的那一刻，便眼前一黑。张家底下的地儿出事由张家出面面解决也算得是保全家族颜面，他之前在后面磨时间就是为了等天亮的支援，没想到这个张柏溪这么不上道。

“是我走了歪路，我什么都说。”张柏溪捂着脸哽咽着说，“十六年前，地脉中阴气堆积，严重影响灵脉，观内灵气渐稀，外面又乱象横生。我的很多同门为了处理暴动的阴鬼了还有那些暗藏的危机而受伤，甚至有为此丧命的。尘阳观虽背靠张家，可当时情况特殊，张家也……鞭长莫及。这样的日子我们熬了近一年，有些人死了，也有些熬不住走了的。”

张梓禾憋着股气，十几年前的事对他来说还是太早了，他还在地上爬，不过关于那件事也是知道些的。张柏溪不长眼的说起这个，让他忍不不住偷偷看司衡的反应。可对方没什么表示，他不敢打断，实际心中已经骂了有一会儿了。

“前观主也就是我父亲，在一次清理阴鬼的行动中误入中度污染区，整整五日没回来。我当时三十岁，天赋平平，根本撑不起这个道观。我师弟孤身一人从阴鬼堆里救回了父亲。可是在污染区待久了，父亲半边身子都被阴气侵蚀，已经几乎腐烂，观内众人只觉希望破灭，一时间愁云惨淡。父亲是唯一的高阶玄师，若是他去了……”张柏溪咬牙顿了顿，“我们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就在这时师弟居然找到了救父亲的方式，父亲好起来了，众人士气大振。后来祭灵仪式成功举行，阴气污染被遏制了，一切都结束了。”

秦绪曾经听师父说过这一段，司家的祭灵是平衡阴阳的仪式，可上一任祈明离世，继任者年纪尚小，还不足以完成仪式，不得已推迟了一年。这一年里各种自然灾害频发，洪灾、地震等等闹得国家不得安宁，好在等级都不算高，没有造成特别大的损失。而阴气污染加重，个个地方的玄师在几大家族和门派的代领下组成夜行队，以守护夜晚的安定，因而牺牲自然在所难免。好在那位小小的祈明争气，一年的时间成功让他站上了祭坛，完成仪式。

想到这里，秦绪偷偷看向司衡，觉着对方的面色在月光的映照下苍白一片。

“然后呢？既然结束了，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司衡平静地问。

“是啊……都结束了。师弟成为了这里新的领头人，他比我更优秀，更勇敢，更得父亲欢心。父亲甚想让他改姓张，将来继承他的位置。若非他自己坚持……哈哈……章越，我嫉妒了他这样的天才，可他根本不在乎，甚至把我当成师兄。”

张柏溪已经四十多岁留着点稀疏的山羊胡，光看脸还带点仙风道骨之感，此刻面色苍白，嘴角勾出自嘲的弧度，看着竟然让人觉着可怜。

“所以你就勾结鬼术士，修习邪术？”司衡不知何时已经随意地坐在走廊旁边的长椅上，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扶手，身上的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张柏溪低下头，不敢看这个年纪还不到自己一半的年轻人。

“不是我，不……我是逼不得已。师弟他已经几乎取代我，以后我可怎么办啊？但我只是想在实力上胜过他，我不想伤害他的，我也不想害大家……”

张柏溪浑身颤抖，接着说：“现在已经到这副田地了，我也没什么好瞒您的。我受了蛊惑，借着观中弟子在灵脉修行时动了手脚，借阴气将他们的修为助于自己。本想着一次就好，只要超过师弟……没想到不可收拾，一错再错。日积月累反倒回不了头了，如今这天还是来了啊。”

秦绪叹了口气，瞄了张梓禾一眼，对方正心虚地缩着脖子。秦绪暗暗叹口气，所谓灵脉也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寻找地脉中阳气积聚的地方，通过特殊的阵法将阳气留住，转化为玄师更易吸收的灵气储存。按理来说，灵脉中的灵气应该是共同资产，不过自己地盘自己用也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但如今出了事闹到司衡面前，张家肯定要给个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