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畜生,你怎么不和你爸一起去死?我妈活着的时候给她添堵,现在还要给我添堵!”
宁建富上一次来的时候刚一喊就被轮班的保安一嗓子给吼安静了,宁远只是远远地瞥了他一眼。
宁建富都挨不到他边,只敢骂两句小畜生。宁远都不知道这人为什么骂他。
宁远直到现在才知道他是来干嘛的,“那你要钱还是要房?”
那栋房子本来就是老城区,外墙皮掉的掉,电路老化,地理位置偏,也卖不掉,要来其实也没什么用。
宁建富急着用钱,还要装作大度的样子,“给钱!”
宁远又问,“要多少?”
宁建富瞅着宁远现在的样子,皮肤白皙透亮,身上穿的看不出什么牌子,但面料看上去就好,再一想薛屿沉那个大公司,昂昂头报出一个数,“80万。”
宁远哦了一声,不为所动。
今天他下午没课,薛屿沉开完会就要来接自己了,他得卡一个好的时间点,既不能让薛屿沉看到自己被纠缠,也不能被太多人注意到这边。
“其实呢,我哪个都没打算给你,我只是想看看你有多不要脸而已。”
“你!果然是个贱胚!”
宁建富显然没想到宁远敢这么跟他说话,巴掌高高扬起,带着掌风扇在宁远脸侧。
宁远嘴角破了皮,心情却还不错,面上露出几分无辜,“你为什么打我啊?不怕我报警吗?”
宁建富气得发抖,又想叫喊,被宁远眼疾手快地捂住嘴,“你想想看,你可以喊,我也可以啊,我脸上还有你打的印子,我再把你以前干的事一说,你觉得到时候被别人骂的会是谁?”
“我可以暂时不追究你今天打我的这一下,”宁远抬头望了眼四周,“但这周围都有监控,我要是哪天想翻出来,还是很容易的。”
宁远慢慢松开手,“好了,我要回家了。我以后不用再见到你了吧?”
身后传来一声冷哼,“你倒是听那个姓薛的话,怎么,人家给你吃给你穿,你就给人家卖命了?也不看看你这贱命够不够格!”
宁远侧头看看外套上的污渍,“你这么说,我很不高兴。”
“说完了?”
一只手摁在宁远肩上,将他拉回,熟悉的力度和声音在宁远耳边响起,“等法院传票吧,也不用想着季围生能救你了,他马上就要自身难保了。”
宁远站在薛屿沉身后露出半张脸看了眼局势,又默默伸手拿出口罩戴上,怏怏垂头。
“那套房子已经在我名下了,你再找宁远也没用,”薛屿沉停顿一瞬,“还有我管他管得严,他身上没钱。”
宁远被他拍了两下,薛屿沉的口吻颇有种大家长的范,“好了,跟你小伯说再见。”
这个称呼用在这有种说不出的讽刺,宁远闷在口罩下的嘴角抽搐,忍着笑喊了句。
宁建富心里一抽,银行的贷款期限马上就要到了,他当包工头的时候本来就垫了不少钱,要不是工程款迟迟不下来,他根本就不会想到这两人的死活。
曾经连活都差点活不下去的两人,现在竟然还敢给自己面子看。
宁建富狠狠地啐了一口,“妈的,两个杂种,姓薛的,你还记得你以前是怎么低三下四地求我给点钱吗?跪在地上给我磕了几个头你现在全忘了是吧?”
那大概是十年前发生的事了,薛屿沉独自找到的他,沉默寡言的少年出现在门口时浑身上下已经被雨淋湿了。
他老婆开门的时候还吓了一跳,忙问他找谁。宁建富当时也好奇这小孩谁,他根本就不认识,怎么会找上自己家。
薛屿沉咬了咬牙,声音缓慢,“实在抱歉,宁远病得太严重,家里的钱用来看医生了,能不能——”
他停顿两秒,顶着两人的视线接着说,“能不能,借我点钱……我会还的。”
薛屿沉看着地面,缓了口气,喉咙太干,连带着说话也嘶哑地不成声,一定要用力地说才行。
宁建富一听宁远的名字就冷哼一声,“病死了不好吗,你到还能轻松点。”
他老婆拍了他一掌,怪道,“你怎么说话的。”
宁建富不为所动,指着门外,居高临下道,“你去门口跪着,让大家都看看你有多不要脸。什么东西,还来我这要东西。”
他说话声越来越大,“听说你也是个孤儿啊,没爸妈教,果然是没教养,哼!”
“跪了您就会借吗。”
宁建富显然没想到薛屿沉能说出这种话,竟然还不知难而退,于是翘起二郎腿说道,“你跪了,我说不定心情好点就给你。”
外面的雨声大到隔着窗户都能听见,薛屿沉向门外走去,那时还是水泥地,膝盖跪在上面要不了几分钟就开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