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贴在墓碑角落的褐色名片大小的纸上草写着一首七言绝句,没有题目,没有作者也没有时间。
离人无语月无声,
明月有光天有情。
世事已绝人似月,
老树槐花缢红尘。
此刻,我已经被这许许多多的疑问包围着,迫不及待想了解这几个关键人物。
可是,那个约我见面的女人在哪里?我举目四望,眼前只有数不清的参差不齐的墓碑,想到儿时在农村时那些埋葬死人的坟墓,一个个用黄土堆起的小丘,令人不寒而栗。大人们说那里都是一个个鬼魂,孩子们是从不敢到那里去的,偶尔经过那些长满乱草荒冢的黄土堆时,便恐惧万分。眼前的这些大理石墓碑不正是那些荒冢草木黄土堆吗?
正当我疑虑重重时,冷不防身后冒出一个声音,吓得我全身出了一片冷汗。
“来啦!”
我立即转过身,一个女子闪入我的视野,这是一个如槐花般清丽脱俗的年轻女子,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月白色的连衣裙衬托出姣好的身材,她定定地站在我的面前,满脸忧伤,眼神中流淌着生的渴望。我看到这个纯洁而美好的姑娘,陡然间,我下决心要弄清她的身世,甚至有一种要把她的身世写出来的冲动。
姑娘胸前挂着一串白色的槐树花。
又是槐树花!
“你是谁?”我问。
“作家先生,我就是给你打电话,约你见面的人。”女子的脸上推满了悲伤和凄凉,“你已经见过我了!”
“我已经见过你?”我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我们……”
她指指那挂满了槐树花的墓碑,说:“是的,在哪儿!”
“你是?”
“顾青玉。”
“哦!”
“我想你只要一见到这个场景,听听关于我们的故事,你一定会产生浓厚的兴趣,而且,我相信你一定会把这部作品写得非常精彩。”
我怔怔地呆在那里听着她悦耳声音,甚至把自己此行的目的忘到了九霄云外。
她说:“其实,她在你未来的书中并不一定是女主人公,这本书的主人公应该是那位作诗的人,穆干生。他是中南市委组织部副部长,那位邓楠予是穆干生的妻子。”
我默默地看着她,没有想到她和我的约会就这样的开始了。
“作家先生,中南市近年来发生了许多事,无论你听到关于这位姑娘的任何评价,或者在写作过程中研究她的内心世界,包括她的死,你都不必怀疑她,她所做的一切都是迫不得已。”
我急于想知道这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故事,这个女子又有些什么材料要交给我。正在这时,一群身着黑衣的女人来到墓碑前,她们几乎和顾青玉一样,胸前都挂着一串白色槐树花。到了墓碑前,女人们自动排几行,默默地站在那里。
我看看这些女人,有些惊奇,这么多女人,大都年轻漂亮,估计有十多人,我一时糊涂起来,怎么会有这么多年轻漂亮的女人集中到这里来!她们先是向墓碑鞠躬,接着便低头默哀。
顾青玉看看她们,又看着我说:“先生,她们都是来凭吊平予的,大部分人和她并不熟悉,可是,她们敬慕平予的品质,她们当中大部分人都是中南市直机关、县区机关的干部。”
我点点头,顾青玉又说:“作家先生,如果你真的写这部作品的话,一定会在作品中涉及到她们中的许多人,你可以秉笔直书,不必有什么忌讳,我向你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