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两秒,三秒。
闻潮声陡然生出一种被偷看抓包的心虚感,视线慌乱逃窜,他不管三七二十一,随手拿起面前没有饮过的香槟酒杯,误以为柠檬茶水饮了一口。
下一秒,未曾尝试过的酒味入侵。
“咳咳!”
闻潮声当即被呛得不轻,埋头闷咳,耳根上的滚烫在几秒内烧到了脸上。
哪哪儿都乱了。
等到闻潮声好不容易压下了这阵兵荒马乱,再抬眼时,那边的席追已经起了身,正慢悠悠地往宴会外走。
“……”
怎么就走了?
是他偷看被发现了,所以觉得不舒服了吗?
闻潮声联想到这种可能性,眉眼浮动懊恼,他纠结了两秒,还是没忍住起身跟了上去。
…
伴郎专属的休息室在酒店走廊的里面间,鲜少有宾客特意驻足。
闻潮声呆呆地站在门口,脑海里正疯狂斟酌着待会儿有可能进行的开场白,终于,他犹豫着伸出手、企图敲门。
几乎是同一时间,休息室的门就被人打开了——
席追站在门内,已经脱下了伴郎西装、换上了纯黑色的私服。
门框内嵌的照明灯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恰到好处的光影,眉骨凸显,衬着那双深棕色的瞳孔,流露出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疏离气场。
离得近了,两人的身高差距就显了出来。
闻潮声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席追本人,正准备敲门的手僵在了半空,才想好的措辞全忘记了。
“……”
“……”
四目相对,逃无可退。
席追也不说话,只是垂眸注视着眼前人。
闻潮声紧张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张口时的声音是含糊的,磕磕绊绊,“席追,好、好久不见,你还、还记得我吗?”
“……”
眼前人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还将大半张脸都藏在了阴影中。
明明看不清,却格外好认。
席追嘴角并不明显地扬了扬,眉梢短促一挑,“你抬头,我看看。”
“哦。”
闻潮声发出一声很低的气应,慢半拍却乖顺地抬了头,等待着眼前人的确认和回应。
席追依旧沉默,视线一点点地移动确认——
闻潮声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很圆,望着他的眸光带着几分迟缓的的专注,有一缕微卷的头发被压着、蹭上了黑框眼镜,看上去呆呆的。
席追忍住伸手挑弄的冲动,不疾不徐地开了口,“抱歉,记不起来了,请问你是?”
“……”
闻潮声听见这声回答,脑袋顷刻低了下去。
果然,还是不记得了吗?
他们太久没见了面了,久到那点童年记忆都快模糊不清了,记不住才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