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公子?”少年重复一遍,他没想到自己随便拉的盟友,有一个很好的兄长,他以为天底下所有的兄长,都和他的哥哥一样,古板严苛。
他也只能挠挠头,表示赞同:“其实也不错,毕竟全天下的兄长不可能都和我的兄长差不多啦。”
少年打着哈哈,转移了话题。
而季舒却久久陷入沉思。
玉树兰芝的佳公子……吗?
这世间人对他的兄长褒贬不一,正如人性多变,很多人都曾在他面前评论过季宴。
有人面露讥讽,说兄长阴险狡诈,心胸狭隘;有人眼神轻蔑,认为兄长德不配位,是跳梁小丑;更有甚者,曾直言不讳说兄长只是沾了天家威仪,其人不足道也。
可是,对于季舒本人而言,他的兄长,是天底下最好的兄长。
那年,季昭薨逝,灵堂上随风飘动的白幡遮住了他头顶阴沉的天空,自此,季舒就只有一个兄长。
而那个兄长,也彻彻底底用那颤抖着挺立的脊梁,为他支撑起一片天空。
季舒不相信别人的话,他眼里的季宴,他眼里的兄长,只是那玉树兰芝的佳公子。
刘景曾对他这种盲目相信的孺慕表示讥讽:“生在皇家,长在深宫里,哪有什么真情,一切都是演给他人看的虚情假意,别演着演着,成真的了。”
对此,季舒记得他那时候怎么回答的。
“真情也好,假意也罢,他都是我的兄长。”
———
当听到季宴重伤的消息,季舒那一刻觉得天地昏暗,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去找他!
无论京都与边疆隔了多少重山水,无论他如今现处何地,他都要去找他,找到他的兄长。
他那么好的一个兄长,怎么能死生不知的留在那个地方?!怎么能先抛弃他,离他而去?
可是,当季舒刚踏出一步就犹豫了,他去找了又有什么用呢,没用的。
季舒心里默默告诉自己,第一次,他觉得他所学的知识,他的所有才识,在生死面前,那般空洞。
不能离开京都,不能去找他兄长,他能干什么呢?
求神拜佛。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他曾去过相国寺,看着络绎不绝的香客跪在泥做的大佛前,磕头跪拜。
求姻缘,问生死,祈求来世,消解今生罪孽。
起初他看,只觉得世人无聊,跪在一个泥做的死物面前,能有什么用处,而如今他似乎也能明白这些香客的缘由。
人所不能完成之事,便会将希望托付于神佛,寄托给虚无缥缈之物。
季舒不信这些的,但为了他的兄长,他愿意去试试。
万一,世间真的有佛呢?万一,真的有用呢?万一……他的兄长真的能活下去呢?
而他的这番想法却得到刘景的极力反对。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