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圆是被吵闹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坐直了身子,用手揉着眼睛。通过窗户可以看见一个个跳动的红团。烟圆推开窗户想看个究竟,迎面而来的是裹挟着寒雪的风,吹打在他的脸上,又轻飘飘的融化。他皱眉闭眼,侧开了头,手忙脚乱的关上窗,抬手拭去了脸上的水珠。屋子里漆黑一片,却有人贴心的在他怀里塞了个汤婆子。他将汤婆子放在一边。拉开毯子,伸手抓起床上的外套慢条斯理的穿上,又像是反应慢慢拍一样,转头看向了椅子上晾着一张毯子。他分明记得,自己睡着的时候好像并没有盖任何东西,不会……是萧燕然做的吧。
虽然说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是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是因他是在中原长大,行为自然是不一样的。
外面还是有些冷的,思来想去,烟圆还是汤婆子揣在手里,巴拉出前几日萧燕然给他送到大袄,低头慢条斯理的系着绳结。
萧燕然拉开帘子,手中举着一支蜡烛。他本以为烟圆还在睡,这么晚了坐在窗户边也是很冷的,并且晚上军中会为离开举行一场狂欢,就打算把他叫醒,进屋后便看见烟圆摸黑打绳结,不知怎的,萧燕然莫名觉得烦躁,又觉得他傻气,将蜡烛轻轻放在桌上,不由分说的拉过烟圆的衣领,拆解着烟圆打的乱七八糟的绳结,嘴里不忘嘲讽;“黑灯瞎火的不知道点个蜡吗?怎么,是想提前当瞎子吗?”
烟圆不动声色的拍开萧燕然胡乱解结的手,使劲拉了一下较长的绳子,绳结一下散开,烟圆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向他
萧燕然:“………………别看我,谁知道你怎么系的。”
烟圆:“……………………”借口,全是借口
独自不自在了一会后,萧燕然三两下为烟圆系好了绳结,迅速转身,抄起蜡烛向门口走去,却在拉开帘子的时候顿住,但也只是微微侧头:“等会有个宴会,你看你想不想来,不想去的话,就让人给你送点吃的。”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烟圆向萧燕然离去的身影跑去。宴会这种事情,烟圆本身就很少参加,不去是不可能的,萧燕然最近管的要紧,正好放纵一把,好好尝尝这中原的酒。
篝火旁的士兵已经开始狂欢,萧燕然在得到圣旨的第一反应就是凑钱买酒买肉,出征在外三年,大小战役无数,能存活下来的都是兄弟。国家虽然没有克扣军饷,但是能赶在除夕夜回到家中,何必不是一件该庆祝的好事儿呢?更何况,它还象征着两国战争停息,和平交往。
平时用来训练的地方中央架起了巨大的篝火。跳动的火焰为这寒冷的冬夜添了些许热闹。能看几个人围在一起的几乎都有过命交际。几个胡乱叫大哥三弟的相互灌酒,酒量不好的,早已喝的七荤八素。摇摇晃晃的在周围打转,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不少人趁着下午放松的时刻,偷摸着到山上打野兔。这会,一个个的都围在篝火旁烤着被树枝串成串串的兔子。运气不好的没有打到,只能眼巴巴的蹲在别人旁边,直勾勾的盯着被火舌不断舔舐兔子。在这当中自然有一些蛮不讲理的,装出一副很馋又不敢生前的样子,眼看别人烤好了肉正要往嘴里送,忽然伸出自己的爪子猛的从对方手里抢过来,紧接着迅速起身,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张开腿就跑,几乎是瞬间就隐秘在混乱的人群中。被抢了兔子的可怜虫气急败坏的在原地蹦跶几下,紧接着边喊着队友的名字边追他。
杨智超下午光顾着帮忙了,没有赶得打兔子,眼神黯淡的望着手中的酒杯,几乎颓废的半躺在椅子上,摇晃了几下后,闭着眼一口全闷到嘴里。等再睁开眼,眼前就多了一只烤好的兔子。他有些意外的顺着树枝看向胡皓宁,后者平静的看向他,吐出几个字:“那天……真不好意思。”
杨智超:“!!!”你还有脸说。
不过再怎么生气也不会跟吃过不去吧,杨智超撇了一眼胡皓宁,一把夺过胡皓宁手中的兔子,闷闷不乐的吃起来。刚吃两口,就听见胡皓宁别扭的开口:“那个,你后面还疼吗?”
杨智超:“!!!”你还好意思开口问?
还没等杨智超质问他,胡皓宁就又说:“那天我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你能不能……能不能当没发生过,咱俩就像往常一样。”
杨智超皮笑肉不笑地说:“酒量不好,就别喝。还有,不可能!”说罢,就将身子扭到一旁,自顾自的吃着,不再搭理胡皓宁。
胡皓宁不死心,蹲在杨智超旁边,伸手揪住他裤子的一角,一下一下的晃着:“求求啦,原谅我吧。”
杨智超有再大的面子,也经不起他这么撒娇。不自在的说:“把你的爪子撒开。”
胡皓宁虽然不再摇晃他的裤子,但依旧拽着不放:“不要。”
杨智超:“撒开!”
胡皓宁:“不要!”
“……”
杨智超被他搞得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好松口:“行了行了,原谅你了。”
胡皓宁抬起头直直的盯着杨智超的眼睛:“真的吗?”
杨智超点点头,胡皓宁一下子站起来,激动时他双手握住了杨智超那只没有拿东西的手:“真的吗太好了。”
杨智超耳环尖泛着微微的红,如同刚刚盛开的桃花,不过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中,胡皓宁并没有注意到。他不动声色的抽回了手,开始赶人:“你可以了啊,该干嘛就干嘛去。”
胡皓宁这样被赶也不恼,笑眯眯的说:“我再给你抢两只兔子去。”
说罢,就一下跑开随机挑选几个幸运儿去抢他们的兔子。杨智超失笑着大喊:“你悠着点,小心他们告到萧燕然那里去,就有你好果子吃了。”
篝火旁并不总围着欢乐,烟圆就是一个例外。哪怕火势再大,发出的光再那么耀眼,他的影子也总是融于黑暗,他的酒也不会被火光所暖热。不过对于他来说,有酒喝已经很好啦。某位姓萧的将军,之前总是抢他酒杯,但是今天晚上直到现在都没有看到他的踪影,仿佛把他带到这热闹旁,就是他最终的任务,也不管他能不能融入这欢乐之中,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太过于无聊,烟圆想要回到萧燕然的屋子里看会他珍藏的军书。忽然一个拳头伸到他面前,他下意识的抬手遮挡住自己的头,却又听见一阵清脆的银铃声。他试探的睁开眼,就看见一个做工精巧的银铃被风吹的叮当作响。顺着手的往上看,萧燕然正一脸笑盈盈的看着他:“你的银铃,我帮你拿回来了。”
烟圆有些意外,他以为这个东西早就被那人拿去当掉了,没想到还能再次回到他的身边,不过这本来就是给萧燕然的,他又还回来干嘛?哦,好像是自己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这本来就是给他的。
烟圆拉过萧燕然的另一只手。,在他掌心写下谢谢二字,又将银铃推给萧燕然,萧燕然看着他的动作顿了一下,带着笑意问他:“给我的?”
烟圆取下他腰间那个更小的银铃,重新挂上这个自己精雕细琢的之后,才抬头看向萧燕然,却一下撞进他眼带笑意的温柔湖水,不经意间沦陷了进去,过了好久才微微张着嘴,轻轻的点头。
萧燕然本来打着开玩笑的心思打趣他,却没想到这本来就是送给他的礼物,也没想到这小家伙真的点头。看着这小东西失神的样子,让他觉得打趣他烟圆是一件非常可耻的事情。像是为了赔罪一样,萧燕然捏住他手中摇摇欲坠的酒杯,放在桌子上,紧接着拉起他的手柔声说:“看你无聊,我带你去外面逛一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