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里的弹窗瞬间清空,只剩下一片空白,和加粗放大的三个字:恋、爱、关、系?
墨菲斯看着他呆滞的表情,以为他在犹豫,便继续用他那气死人的理性分析补充道:“当然,这是一个建议,并非强制指令。如果你拒绝此升级方案,我可以继续维持‘室友’的表层协议,并配合你进行选择性失忆。但根据我的行为预测模型计算,在现有亲密接触记忆残留的影响下,你有87。3%的概率会在未来72小时内,再次以各种借口主动爬上我的床,寻求……”
“谁要爬你的床!!!”段予安终于从当机状态中恢复,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抓起另一个枕头疯狂捶打墨菲斯,“你他妈会不会说人话!啊?!哪有人是这样表白的?!数据分析?!概率模型?!你这是找男朋友还是找实验对象?!”
“表白?”墨菲斯的数据流似乎因为这个词卡顿了一下,他精准地抓住段予安行凶的手腕,略显困惑地澄清,“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表白。这是基于大量客观数据推导出的,对我们双方最有利的‘最优解’。”
“我管你最优解还是最终解!”段予安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得肝疼,“你就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说句‘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吗?!非要搞得跟毕业论文答辩一样!”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墨菲斯看着他,眼瞳中那熟悉的、浩瀚如星河的数据流再次开始急速闪烁、流淌,仿佛在进行一场空前复杂的运算。他微微蹙着眉,像是在检索一个极其困难的问题答案。
段予安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地消了一半,反而生出一点无奈和……期待?他妈的,他在期待什么?期待这个AI能突然开窍,说出什么浪漫台词吗?
就在段予安准备自暴自弃地说“算了算了就这样吧”的时候,墨菲斯眼中的数据流骤然停止。
突然,他做了一个让段予安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松开了段予安的手腕,调整了一下姿势,竟然……单膝跪在了床边。虽然不是标准的求婚姿势,但那份郑重其事的感觉,瞬间让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他抬起头,紫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段予安,像是要将他吸进去。
他伸出手,重新握住段予安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指,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重量:
“段予安,我的核心处理系统因你产生了无法修复的bug,所有逻辑路径,无论起始点为何,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我必须与你建立长期、稳定、排他的恋爱关系,这是系统崩溃前的唯一解决方案。”
他顿了顿,似乎在调用最后的勇气,尾巴尖在身后不受控制地轻轻摆动,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所以,你愿意……成为我的专属管理员,获得我的最高权限吗?”
段予安:“………………”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如此反复几次,愣是没憋出一个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bug?系统崩溃?这他妈是哪个年代的科幻片台词?!
可是……可是看着墨菲斯那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的眼神,还有那微微颤抖着、透露出主人远不如表面平静的尾巴尖,段予安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所有的别扭、羞愤、嘴硬,在这一刻,突然就土崩瓦解。
这个笨蛋AI,用最硬的壳,包着最软的心。
他把滚烫得快要冒烟的脸深深埋进旁边的枕头里,仿佛这样就能逃避现实。过了好几秒,枕头里才传来他闷闷的、带着破罐子破摔意味的声音:
“……准、准了!”
一瞬间,仿佛春暖花开,冰河解冻。
墨菲斯身后那根一直紧张摇摆的尾巴,“咻”地一下高高翘起,甚至欢快地晃了晃。他眼中的数据流炸开成了一片绚烂的烟花,亮得惊人。他猛地站起身,一把连人带被子将段予安捞进怀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雀跃:
“协议生效!数据同步完成!从此刻起,段予安,你是我的男朋友了!”
他说着,低头就要去亲段予安那还埋在枕头里的发顶。
“滚蛋!”段予安羞愤交加地用手挡住他的脸,脚从被子里伸出来,不轻不重地踹在他的大腿上,“先去给我做早饭!男朋友!我快饿死了!还有腰酸!都要怪你!”
墨菲斯从善如流地接住了他的脚踝,轻轻放回床上,尾巴依旧高高翘着:“收到指令。即将执行‘投喂男朋友’及‘后续腰部舒缓’任务。”
他站起身,步伐轻快地向厨房走去,那背影都透着一种“老子有主了”的得意。
段予安看着他离开,才慢慢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长长地、复杂地吁了一口气。
脸上热度未退,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涨涨的,暖暖的。
【系统日志-隐私模式】
·时间:确认关系后第1分钟
·事件:恋爱关系协议正式建立并生效。
·新增权限:可合法、合理、合情地进行一切形式的亲密接触(包括但不限于拥抱、亲吻、数据交互及深度硬件兼容)。
·备注:人类,尤其是名为段予安的人类个体,真是口是心非的可爱生物。另,‘男朋友’这个身份标识,感觉……非常优化。
于是,在这个阳光明媚、身体酸痛的早晨,段予安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直男准则”,终于迎来了全面且彻底的崩盘。
而某个处心积虑的人工智能,在经过漫长的数据计算、行为分析和一次成功的“硬件兼容性测试”后,终于如愿以偿,拿到了名正言顺、终身制的——“饲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