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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吹风（第1页）

“真心话大冒险，来不来！”

林向晚清亮的话音破开夏末尚存的燥热，她侧头看向染湘，后者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下巴。

景和闻言转过身，目光从远处收回，笑意未敛：“我包要玩的。”

君尧在昭礼看过来之前先开了口：“我都可以。”

昭礼点点头：“那我们开始吧。”

“石头剪刀布——”

“哈哈哈哈，兄弟运气真不好，第一把就是你！”景和笑着把手臂搭上君尧的肩，重重拍了几下。

君尧轻轻拉开他的手，不动声色地退了半寸，唇角仍挂着笑：“我选真心话。”

林向晚眼珠一转，狡黠的光从里面溜出来：“你觉得谁对你的初印象和现在最不一样？”

君尧微微一怔。

他的目光从林向晚身上滑走，掠过景和、染湘，最后在昭礼脸上停了一瞬，最终绕回林向晚，微微笑了下：“贺远帆吧。听说他刚见我就说我‘装’，结果今天下午就给我发好人卡了……”

说罢，他掩唇笑了笑，半边侧脸掩入阴影里，含笑的神情在明暗交界处显得晦暗不明。

“那我真好奇了，你进班那会儿做啥了？”景和向前倾身，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君尧还在笑。

昭礼却移开了目光，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能是拿粉笔写字的姿势很帅，字迹很好看，转身的背影潇洒利落。”

“哟——”林向晚的尾音拉得又长又高，染湘也笑盈盈地看过来，“班长观察得这么仔细啊——”

昭礼迎着路人扫来的不解的目光，耳朵悄悄红了。他垂下眼，把手边不知谁的矿泉水瓶盖拧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拧紧，反反复复，“开始下一局吧。”

“黑白配，走你——”

“芜湖，这次轮到班长了。”景和清了清嗓子，想了一会儿，开口道：“目前为止，最让你感到遗憾的一件事是什么？”

昭礼单手支颐，白皙的指尖在下颌轻轻叩了两下，旋即半垂眼帘，浅淡的笑意随着最后一缕被收束的余晖从唇边褪去：“其实有很多。”

他嗓音轻柔，说出的话语却像石子沉入深水，漾开一圈圈静默的涟漪。

“因为我个人能力有限，无法帮助所有需要我帮助的人。而且有时事情完成得并不好，有些人可能不太满意但还是说我做得很好……我真的很愧疚。”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遗憾自己为什么当初不再仔细一点。”

柔和的晚风从操场尽头吹来，将他额前的碎发吹乱了几缕。

君尧在风里抬起手，轻轻覆在昭礼微微颤抖的肩上。

昭礼抬起眼，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泛着薄薄的水光，被掠过的微风晕开，一圈一圈，像雨滴落进湖面。他望向君尧，而后者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此刻罕见地没有笑意，悄无声息地融入岑寂夜幕中。

“你有考虑过自己的感受吗？”

君尧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从心底最深的某个角落升起，“没有人规定你不能自私一点。”

“不是吗？”

上扬的尾音如同一场惊心动魄的弹奏即将落幕之时，被按下的最后一个琴键，惊得昭礼的睫毛颤了颤。

君尧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这与他一贯的作风背道而驰。

可是刚才那一瞬，他没有想这些。

他只是……

“谢谢，我知道了。”昭礼怔了一瞬，随即弯起唇角，那笑容很轻，像穿透指尖的微光。

染湘在一片微妙的沉默中率先回过神来，轻声提议：“开启下一局吗？”

“欸，这把是景和。”

她作为赢家，选了一个不那么冒犯的问题：“对自己的外貌哪一点最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