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厄在万帷网上翻阅了许多资料,他想知道到底怎么样才能喜欢上一个人。
结果越看越糊涂,本就凌乱的大脑直接缠成了一团乱麻,压根不知道该从哪条线开始梳理。
首先“喜欢”这个词的定义就很广泛,他排除了与“亲情”“友情”“兴趣爱好”之类的资料,只留下与“爱情”相关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他孜孜不倦地翻找下,还真被他找出一些苗头来。
喜欢一个人之前得先看看他是不是你的理想型。
白厄还真不知道自己的理想型是什么样子的。
他从未接触过与“爱情”相关的喜欢,过往的每一次轮回中,他都是早早背负上了救世的重担。在最懵懂的年纪,心底便被种下一颗名为“仇恨”的种子,最完美的黄金裔不过是一具空壳,剖开来里面只有满腔的仇恨与无尽的怒火。被仇恨与怒火燃尽的荒芜焦土中,“爱情”的萌芽没有半点生存的空间。
也许是那三千万次的轮回过于惨烈,以至于即便翁法罗斯早已升格,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他还是会被曾经经历过的那些充斥着绝望的“毁灭”一次次从梦中惊醒。
有时候他会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分界,觉得现有的这一切平静的生活是在做梦,梦醒之后,他依旧要拖着千疮百孔的身躯踏入永无止境的轮回。
大决战刚结束的那段时间,他的这种症状尤其激烈,那段时间他都不敢住在哀丽秘榭的家里,害怕自己的这种情况会让父母担心。他重新回到了奥赫玛,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应对那些日夜折磨他的梦境。
黄金裔的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鼓励他,凝神静心的药剂风堇为他开了一副又一副,但是用处并不大,夜晚来临时他依旧抗拒入睡,只怕一睁眼又会回到那个破碎不堪的世界。
那段时间万敌一直陪在他的身边,白天跟他训练切磋,他那段时间因为精神状态极差,实力直接大打折扣。连一半实力都使不出来的他,跟无论何时都全力以赴的悬锋王储,高下立判。
那阵子两人的切磋都是他在输,而且每次都输得很惨,万敌压根不惯着他,完全没有要放水的意思,压着他往死里揍。
他每次都被揍得鼻青脸肿,全身上下没有哪一处是不疼的,但也正是因为这些疼痛,让他找回了一些活着的实感。
虽然知道万敌这么做是在帮他,但这家伙就没有更温柔一点的方式了吗?
他将这句抱怨说给对方听时,当事人只回给他一个白眼跟一声冷哼。
几天后,当他再次从毁灭的噩梦中惊醒,被冷汗浸湿的后背却多了一道温柔的力度。
“白厄。”
他的挚友不知何时进了他的房间,此刻坐在他的床边,用那双曾经击退无数黑潮的大手轻拍着他的后背。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他一样,刻意放缓了声线。
但是他说出来的话就和轻拍着后背的掌心一样,给予了他无比充足的安心感。
他说:“不要惧怕明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