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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集（第1页）

二月二，龙抬头，宜赶集，适踏青。

沧溟素来不会将弟子的凡缘一刀砍断，故而每年二月二，都会组织明知堂的弟子出去逛个半天，由年长的师兄师姐带着。

这回带着年幼弟子们下山的是他们一早便熟悉的乔芷衣，以及不久前还与林荀他们同舍的叶筠。林荀见了他一双招子登时闪闪发亮，忙不迭便拉着岑芥舟凑了过去。

“叶师兄叶师兄，芥舟瞧，这便是叶师兄，”林荀高兴得像是见到了亲娘，“师兄不在的这段时日，我可是想死你了！”

叶筠笑眯眯地，将手中折扇“啪”的一声收起来，顺手揉了揉林荀的脑袋：“你小子倒是长得快。”

岑芥舟今日是头一回见到叶筠，一时间有些拘谨，好在林荀话多，倒也不至于将他冷落。

叶筠长相俊朗，言语诙谐，总能讲出源源不断的新奇事，惹得一旁的弟子们都竖起耳朵好奇地听，岑芥舟也不例外，不禁感叹难怪林荀喜欢他喜欢得紧。

乔芷衣虽然也是个随和的性子，但毕竟是讲师，还比他们大了许多年岁，比之师姐更像师叔师伯，弟子们总不敢和她太过亲近。叶筠则不同，他并不比他们大几岁，看上去要好亲近许多，一时间叶筠那儿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乔芷衣那儿却寥落。

岑芥舟见状，从人群中挤出去静静站在了乔芷衣身旁，谁知乔芷衣并未表现出失落，瞧了他来反而还有些讶异：“你不去听叶筠讲趣事，来我这儿做什么。”

岑芥舟张开嘴，总觉得“我感觉你很孤单”并不是个可以脱口而出的句子，遂闭上了嘴。

乔芷衣却看出了他的理由，拧着他的脸便笑起来：“你呀，倒是比你师兄要讨人喜欢的多。”

“师兄？师兄如何？”这回换岑芥舟不解了。

“他小小的年纪就被你师尊丢出来，和我们这般年纪的弟子切磋，那会儿他人还没剑高，又如何打得过？我觉得他有点可怜，加上打这么小的小孩自己心里过不去，便给他放水，让他赢了我一回，谁曾想这小子还要生我的气。”

他们此刻已然到了市集，乔芷衣买了两串糖葫芦，塞给岑芥舟一串便回忆起了往昔：“当时你上山那几日，我们都在打赌你师尊会第几日将你扔到我们跟前挨揍，结果等啊等啊，你到现在还不曾来过，谁都没赢。”

“会撒娇的小孩有糖吃。”乔芷衣将手里的糖葫芦摇了摇，“你师兄就是不明白这一点，你师尊待他，也确实比待你严厉。”

岑芥舟知晓了江洄这段往事，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若是换了他，某一日突然有了个什么都不会的师弟，师尊待这师弟还比待勤勤恳恳修习的他要宽厚许多，还不知会如何不甘难过。

“不过你也不必挂心，如何教导你们是你们师尊的事情，和你没关系。再者，你师兄多半就是下一代的掌门了，便是寻常人家，要继承家业的长子也总得比幼子多吃些点苦头，毕竟你们日后要承担的责任也不同，这是没法子的事。”

“那师姐呢？师姐是如何和韵华真君成为师徒的？”岑芥舟好奇地问。

乔芷衣唇边的笑意顿了顿，随即又弥散开来，她将竹签子从嘴里抽出来，隔了一会儿才道：“我是被她捡回来的，这点倒是跟你很像。不过我遇到她的时候尚在襁褓，所以自小便在她身边长大。”

岑芥舟点了点头。碰巧林荀正在队伍前头伸着脖子找他，乔芷衣便拍拍他的背，示意他找林荀玩去。

岑芥舟攥着只吃了一颗的糖葫芦去了，林荀见了颇为艳羡，说还是师姐大方。岑芥舟只得匀了他两颗，林荀咬了一口，脸上透出餍足。

“我家那儿的糖葫芦一般只有四颗，鹅蛋鸡蛋都爱吃这个，攒好久的钱才能买一串，我最多一次只吃了半颗，酸得牙都要掉下来。”林荀咂摸着嘴里残存的甜味，“多谢。”

“你好歹还吃过半颗，我是从未吃过。”岑芥舟瞥了眼一旁蒸笼里冒着热气的糕点，“知足吧你。”

“待我们日后阔绰了，定要将这天下的好吃的吃个遍。”

“真等到那时候，你都不知道辟谷几年了。”

“管他的，辟谷也吃！”

“馋死你算了。。。。。。”

这条街在城池的核心，一路走过尽是繁华。小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总能惹得这群年岁尚小的弟子们频频侧目。林荀看中了一只竹哨，那小贩见他心动，将那哨子吹得更响，清脆得像是山间啼鸣的雀，随后还将尾音一转，吹出了几分喜鹊的欢喜来。只可惜他们二人都囊中羞涩，没这个闲钱，只能依依不舍地离去，未走两步便又立刻被下一个摊子上千姿百态的泥人吸引了注意，当然，依旧只可远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