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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自述左茹（第1页）

苔花蚀骨

我叫左茹，二十一岁，死在无人岛的卫生间里。

刀刃划开喉咙的时候，我甚至没感觉到疼，只觉得凉，刺骨的凉，从脖子蔓延到全身，像掉进了冬天的海水里。

我想喊，喊不出声，血顺着气管往里灌，呛得我浑身抽搐。

眼前是卫生间巨大的全身镜，我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脸，惨白，扭曲，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全是恐惧。

像极了王雪娇死的时候。

原来人死之前，都会把自己做过的恶，从头到尾再想一遍。

我出生在南方的小县城，爸爸在工地打工，妈妈在超市当收银员，家里还有个读初中的弟弟。

从小我妈就跟我说，女孩子要懂事，要听话，要会察言观色，将来找个好人家嫁了，才能改变家里的命。

我信了。

从小到大，我习惯了讨好，习惯了低头，习惯了把自己的欲望藏在最底下。

班里同学穿新裙子、用新文具，我羡慕，可我不说，我只是站在旁边看着，笑着说“真好看”，心里却恨不得把那东西抢过来，穿在自己身上。

高一那年我认识了王雪娇。

她站在教学楼的台阶上，穿着名牌的白色连衣裙，栗色的卷发披在肩上，跟身边的人说笑，阳光落在她身上，像镀了一层金边。

那一瞬间我几乎看呆了，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人生来就活在光里。

我几乎是本能地凑了上去。

我主动帮她占座，帮她写作业，帮她跑腿买东西，事事顺着她，处处迁就她。

她很大方，经常把穿剩的衣服、不用的包送给我，那些东西我以前只在杂志上见过。

身边的人都说我巴结，说我是她的跟屁虫，是她的影子。

我不在乎。

能沾到她的光，能踏进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圈子，能让我弟弟以后有机会去市里读好学校，受几句闲话算什么。

那时候我以为，只要我一直跟着她，总有一天，我也能过上她那样的日子。

改变是从认识王沐风开始的。

第一次见他是在王家的家宴上，王雪娇带我去的。

他坐在主位旁边，穿着黑色衬衫，指尖夹着烟，漫不经心地抬眼扫了我一下。

就那一眼，我心跳得快要蹦出来。

他是王家的大少爷，是王雪娇的哥哥，是能决定我人生的人。

我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他。

我趁王雪娇不在的时候给他送水，在他常去的图书馆“偶遇”，发朋友圈只对他一个人可见。

他对我不算热络，也不算冷淡，偶尔会跟我说几句话，笑一下，就能让我开心一整天。

可我慢慢发现，他看我的眼神，从来都不是看女人的眼神。

他的目光永远落在王雪娇身上，带着我看不懂的、沉沉的占有欲。

凭什么？

凭什么王雪娇已经拥有了一切，还要抢走我唯一的指望？

凭什么她生来就在罗马，我拼尽全力都到不了她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