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卷过林梢。
传林打叶,似有鳞片擦过,发出令人胆寒的粘腻细响。蛇身悄然划过枯枝,在无人察觉处,缓慢筑成一座密不透风的血肉囚笼。
噗呲!
原本因争执被付桃护在身后的江玦突然袭向了她的后心,单手洞穿了她胸膛。
裴骏提剑:“江玦!”
付桃双目瞪出,显然没能从突变中回过神来,不敢置信的神情永远定格在了脸上。
“江玦”却缓缓自她身后递出个脑袋,他唇角咧出个极似蛇类的裂吻,猩红的血液一潺潺涌出浸染了那只布满鳞片的利爪。
“这这…这是什么怪物!”
伴随一声惊呼,裴骏递剑而出。
剑光映照,动若雷形本是倾力一击,却叫“江玦”抬手轻易挡住,灵剑卡在指缝间,纹丝不动。
“江玦”移目看向眼前的裴骏,那只变异的鳞臂缓缓放下,连带着臂上温热的尸身滑落,此前鲜活的人儿,此刻宛若枯叶般跌落尘埃。
它面上生出细密的鳞片,口生利齿,分叉的长舌带过脸上溅上的血渍。
竟与此前遭遇的变异怪物无甚分别。
裴骏额角青筋暴起,只见一道莹白剑气旋出,血肉迸溅削去“江筠”半边身子,随即暴退至徐琛身侧,如临大敌。
“江玦”半面血肉模糊,半面怪异却难有情绪的脸上露出懊恼之色,它后知后觉捂向被削去的半截脑袋,非人的竖瞳透过指缝,阴惨惨地扫过众人。
不过半息,血肉攒动竟从颈侧又长出个头来。
“是…李承…”袁道远横剑瞳仁微缩,李承早折于蛇潮之中。
可那人头竟闻声转过头来,极具辨识度的山羊胡子此刻血呼啦差,空洞眼眶直直瞪向了昔日同门。
“咯咯……”
徐琛大喝一声:“戒严!”
但为时已晚,蛰伏地巨蛇腾起,呈吞日之势,将众人层层包绕。
巫行野手盘玄蛇看向遮蔽天日的巨颅,尤显沉静。
众人被此番惊变吓得乱了阵脚,徐琛面对蛇群肆虐仍不显波澜的脸上,此刻少有地出现了一丝裂痕。
惊诧之际,只闻一声哀恸鬼啸。
百魄珠再度祭出。
囚禁亡魄的法器便如溃口般,鬼魄争先恐后的喷薄而出,灵力与鬼气瞬间充满了蛇身盘绕出的狭小空间。
竟是激出了全力。
此等灵能,在全盛时期的巨蛇妖相自是不惧,可惜一番轮战下它周身焰燎、兵刃之伤尚且,一时竟让那冲天鬼气激荡打回了本相。
“…废物。”
那声音混淆在战局嘲哳中,低得叫人听不清,可闻越极为敏锐地看向了巫行野,神色不明。
桎梏消散,那黑蛇掠上“江玦”之手吐着蛇信以求安慰,却吃了个脑瓜嘣。
蛇影消散之瞬,原本剩余的四名修士中有突然两人犹如被剪去悬丝的提线木偶般,瘫倒在地。
徐琛手托百魄珠,鬼魄盘绕呼啸,相较于此前黑蛇潮颈间那栩栩如生的白面鬼纹,有过之而无不及。
半透明鬼魄中有两缕魂魄格外显眼,他们似有实体显出与其他魂灵不同的半透明乳白色,两者皆面露惊惧之彩。
两缕魂魄陡然意识到什么,神色愤恨,张牙舞爪双双向着徐琛袭去。
“好门生,老夫自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劳。”徐琛不为所动,把着胡须任由两条怒极的鬼魂穿过,毫发无伤。
竟是直抽生魂,调转灵力,才破得那妖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