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道君,你不会想恩将仇报吧,我可是救了你。”巫行野瞥了眼林衡掐诀的手,躬身拾起那截沾染污血毫不起眼的断枝。
才触及那断枝便碎做八段,里头竟是腐了个彻底的。
林衡闻声,像似被扣动了某根神经,缓了几口气才抬眼打量起了面前这位身量、年岁同他相仿的异族少年:“你,救了…我?”
“当然。”巫行野蹲立在地于之平视,眸光赤忱叫人难以起疑,“为了救你,我可是不惜冒险折返回来,守了你整整一夜。”
此刻的巫行野褪去了夜间的森然诡异之感,满面污垢下,那双还未长开的溜圆凤眸含笑看着林衡,衣衫破烂腰间围着捡来的云锻法衣活像个拾荒乞儿。
林衡自没好到哪去,衣衫染血,身被污泥、面色疲惫,说是残喘之徒也不为过,总之没个人形。
“为什么?”林衡脑中百转千回却想不出对方救自己的理由。
他不理解为何面前这个人见面时想杀他,现在又说救了他,他自知以自身实力断不可能突出重围,更何况失去意识。
救个连自保都用尽浑身解数的他?
何尝不是一种累赘?
“救人…也需要为什么吗?”巫行野反将问题推给林衡。
林衡被问得一愣,于己似乎并不需要,阿翁曾教导他,医者自当济世救人。但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摸爬滚打数日的他,再难轻信外人。
林衡带着戒备打量着巫行野,面前的巫行野却很坦然张开双臂以示自己无害。
好像在说随便瞧!
林衡半信半疑收了手,头晕目眩,似乎是血气亏虚之状,他忙从腰间的茶褐色葫芦中倒出颗赤色丹药就着泥手吞下,
巫行野对林衡残余的戒备置若罔闻,语气熟络:“这位小道君打哪来啊?你同它们们一块?不过,想来当是个聪明的…”
它们,自然指的那被符箓烧成一团黑炭的被红蛛操控的人皮鬼“道友”。
林衡闭了下眼但是没有说话,大概是刚才疯魔笑久了喉咙疼,也可能是药效还没上来。
他只觉得四肢像注铅一般沉重困乏。
更多的则是各种疑惑积蓄于心,他无暇回应巫行野一连串的问题。
没等林衡继续深思下去,巫行野却手腕一动突然发难。
——寒芒。
映在林衡的瞳仁中,擦着他的耳鬓钉在了他身后的树上。
这次林衡没能做出任何反应,懈下劲后他的反应格外迟钝。于是乎,巫行野走过去拔刀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巫行野见林衡又如同刺猬般竖起了利刺,拔出树上的匕首开口道:“才夸你聪明,原也是个不聪明的。”
巫行野用刀尖挑着一条雪白的蠕虫递到林衡面前,它与林衡刚才呕出来的那条一样,约莫两指长正在刀尖挣扎。
“你这身泥不会跟着猪猡滚的吧?”
林衡一愣,哑声问:“这…是什么?”
“虫子喽!”巫行野反手给刀尖上的蠕虫一个痛快,那虫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化作了飞灰。
“……”
林衡当然知道这是虫子,他问得是这虫子是什么东西,叫什么名。
巫行野没多做解释,注意力已经被空中躁动盘旋的渡灵鸦吸引,眸光一凛拉起林衡的胳膊:“运气真背!”
话音刚落,林衡便被巫行野带起踏着树干借力,在空中来了个后空翻。
轰!
不知哪处草丛钻出一头身形巨大的岩熊,一掌拍在了他们方才停留的那棵树上,树身上留下个极深的爪印。
岩熊嘴角挂着恶臭的涎沫,双目赤红。
林衡被带起飞身瞳仁骤缩,竟是一只发狂的三阶妖兽,乃是战力足矣媲美辨心境二重巅峰的存在,如此庞然妖兽蛰伏丛中他竟毫无所觉。
岩熊扬起利爪企图抓住空中二人,巫行野借力甩出匕首竟轻而易举的扎透了可抵御法器攻击的兽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