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过便是一个月之后了。
在这一月中,林衡回绝了那些强盛宗门有意招揽的拜帖。
决意留在山间清修,山间有鸟雀鸣蝉,有同门师兄弟,有挚友,有阿翁。
林衡有时感觉自己忘了些什么。
可每当他的小师姐邀请他去溪边抓小鱼,贺凌羽约他去山间狩鸟,贺以观展露笑颜约他下棋,那些个贪玩师弟找他答疑解惑时。他又将心中才升起的疑惑放下。
山间淡寒暑,不知岁月忧。
蝉鸣声噪,已是人间七月天。
“小师弟!”夏皎皎带着背篓风风火火的赶来安隅居,惊起在庭前雀群,“小师弟!小师弟!出山夏诊啦!”
衔云相较于中洲大多数仙凡有别很少出入下界的宗门来说,其实处于一个中庸的地位。他们会在仲夏和隆冬开设义诊来救济下界民众。
下界则是指凡人集居之地。
人寿短暂为修士所不齿,但大多数底层宗门多少都与下界有着联系,一些宗门开山之祖也多是岌岌无名的凡人。
“今天?”
林衡身着一件青楸色夏衫立于庭中,手中还拿着一把鸟食,几只小雀歇在他的肩头。
夏皎皎踮脚从林衡手中抓了一小把,边撒边说:“对呀,师兄师姐他们已经在山脚下清点药材了!”
林衡将手中的鸟食撒出,拍拍手道:“那走吧。”
夏皎皎跟上林衡的步子,疑惑道:“不带些别的东西?”
林衡不回她,只从怀中摸出一副针囊,还有几张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以观哥他们又让小师弟你带些什么啊?”夏皎皎踮起脚,对纸上的内容满是好奇。
林衡将纸抖开递给了她,笑着道:“大任务呢!”
信纸上字迹工整,一看便知是贺以观所写。不大的几张纸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要求采买的各类小玩意,不过莲蓬排在了第一位。
贺家的两兄弟并非衔云弟子。
贺以观是外来求医的,至于原因林衡不甚清楚,只知其父母同阿翁是故交,因为病情古怪很难痊愈便收在山中温养,算起来他们来衔云要比林衡更早些。
贺凌羽则是陪着贺以观来的,是个静不下来的性子。少年人正是贪玩的年纪,却偏生守着着他哥至今,未曾踏出山门半步。
但三张代笔,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他对下界的好奇。
什么传奇话本志异,什么木甲兵、磨喝乐、提线偶那些时兴的小玩意尽在其中。
“咦,那呆子,尽爱些小孩玩意。”夏皎皎噘嘴说着,将看完的清单递还给了林衡。
林衡不禁失笑夏皎皎那副小大人模样,就是他遇见稀奇小玩意有时也很难挪开步子啊。
他抬手想要将夏皎皎肩上的药篓子捞过来。夏皎皎偏开身子倔强道:“我可以的!”
“那回来可别说重。”林衡调笑着背手走在了前面。
夏皎皎一脸不服的小声嘟囔:“小瞧谁呢!”
再回神又连忙追上步子:“小师弟!等等我!”
……
到达山脚时,最后一车药丹已经装得差不多了。
每年到了夏诊的时候,山脚下的村民都会自发的派出村里的青壮年赶着牛车过来帮忙。
不比那些御剑凌云的修者,凡间世家名门会自发供奉,以求庇佑,中洲的许多下层宗派更加亲近下界,也离不得下界。
就像山脚停留的十多辆牛车,脚程虽慢,却也贵在平稳方便。
因来自山脚的各个村落,按着次序每到一村便会换一个领头人,如此也将每个村落都照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