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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梦（第1页）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令人作呕的东西……

郁逢禛憋着气，忍着卡在喉间的恶心，扶着墙一步步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他不敢轻易呼吸，也不敢吞咽唾沫，他甚至觉得只要身体活动的幅度稍大些，刚刚灌下去的汤药就会伴着一股苦涩中带着回甘的恶心味道径直从他的肠胃里翻涌上来。

深夜时分，小院里静悄悄的，因此从马厩中传出来的一声嘲笑似的从马鼻子里喷出来的气声便显得尤为明显。

“……”郁逢禛幽幽地看向刹雪。

不知道他的这位老友闹的什么情绪，似乎从在栖夷的什么时候开始，它便开始变得连他都不大爱搭理了，现在更甚，竟然会在他狼狈的时候嘲笑起他来。

明明折腾了一天了，但他却没有半分睡意。

看见刹雪正在缓慢地咀嚼着草料，他便走进马厩里，为他梳理起鬃毛来。

这些日子，他难能有像此刻一般宁静的独处机会，没有迫在眉睫的危机，没有突如其来的麻烦，没有吵吵嚷嚷的旁人。

但是太过宁静，又会叫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一些合该藏在心底的人和事。

大概是他一时走神了，不小心将刹雪的鬃毛扯疼了，刹雪又从鼻孔中喷出一阵气，默默地往旁边挪了几步，不让他再碰它的毛发。

……它之前从来不这样的。

郁逢禛有些无奈，低声问它：“你到底怎么了？到底有什么不满的？”

刹雪继续咀嚼着草料，似是没有搭理他的兴致。

郁逢禛冥思苦想，只想到了一种可能，有些不确定地问：“你不会为着我制止了你几次扑向龙君大人，就记仇了吧？”

刹雪终于有了反应，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这目光很熟悉，是他呵止它靠近宵行时的幽怨眼神。

郁逢禛心下生出了几分荒谬之感：“……到底谁才是与你相伴了十几年的主人？”

说罢，他又莫名陷入了沉默，良久才喃喃出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对着刹雪说话：

“也是……喜欢上他，实在是一件再轻易不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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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逢禛简单迅速地沐浴洗漱过后，躺到了床上。

但他翻来覆去，只觉得身体里似乎窝着一团火，这暮秋初冬轮换之际，他竟然被烧得出了汗。

……这补药的效果也太好了。

郁逢禛低叹一声，实在没有睡意，便翻身而起，准备干脆到院子里练剑。

只是，他刚要踏出屋子，就猛地顿住了脚步。

门外根本不是他印象里最为熟悉的院子，而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密林，刹雪也不见了。

……难道是他喝药喝出幻觉来了？

郁逢禛蹙眉，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决定走进丛林一探究竟。

这里的树木长得十分高大，枝叶相互交叉，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巨网，几乎完全盖住了天空。林间弥漫着稀薄似轻纱的白雾，郁逢禛觉得自己像被树包围了，完全分不清方向。

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一阵细细的水流声。

他循声找去，踏上了一条近乎被密丛遮挡的蜿蜒小路，一路拨开障碍，深入其中，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

他临睡前情不自禁念起的人，就这么蓦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人坐在一汪山泉边上，素衣披发，姿态从容。他临水自照，慢条斯理地理着垂落在胸前的长发，仿佛即将有客迎门而正在为此整理姿容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