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瑾瑜整个人僵在那里。沈卿鹤把脸朝他的方向侧过来,那唇角的弧度一点一点漾开,漾出几分促狭。“是不是瑜儿也嫌弃哥哥残废了?”他的声音轻轻的,像风拂过水面,“不想跟哥哥在一起了?”萧瑾瑜再次吻住他。这一回吻得更久些,退开时呼吸微微乱了,额头抵着沈卿鹤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哥哥。”声音又低又哑,像被砂纸打磨过的木头,少年人的声线里带着一种只有对着他才会流露的、黏稠稠的哀求。“你再这样说,我今天就让你下不了床榻。”沈卿鹤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微微偏过头,把耳朵朝向萧瑾瑜的方向,唇角那个促狭的弧度还没有收,声音里含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威胁我?”萧瑾瑜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看着沈卿鹤弯起的唇角,看着他眼角那道淡淡的疤,看着他微微偏过头时露出的那截脖颈——苍白的,薄薄的皮肤下青色的筋脉隐隐可见,喉结处有一点昨夜被他不小心吮出的红痕。他把脸埋进沈卿鹤的颈窝里,闷闷地挤出一句。“哥哥,瑜儿错了。不敢了。”沈卿鹤的手抬起来,轻轻落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过他的墨发,一下一下拢着。“傻瑜儿。”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温温的调子,像小时候哄他入睡时一样,“哥哥逗你玩儿的。”萧瑾瑜从沈卿鹤的颈窝里抬起头,手探进锦被里,摸到沈卿鹤的后腰,掌心贴上去不轻不重地揉起来。“这里疼吗?还是这里?”沈卿鹤的眉头微微动了动,唇角弯着。“左边。再往下一点。嗯,就是那里。”萧瑾瑜便在那里打着圈揉。揉了许久,沈卿鹤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窗纸上老槐树的影子从左边移到了右边。院门外隐隐传来沈铮吩咐福伯的声音:“早膳再热一遍。殿下那份桂花糕多搁一碟。”萧瑾瑜低下头,把脸贴在沈卿鹤的肩窝里。沈卿鹤的手搭在他后脑勺上,指尖一下一下拨着他的发梢。“瑜儿,该起了。爹爹还等着你一起去上朝。”萧瑾瑜把脸往他肩窝里又埋了埋。“今日不去了。让爹爹帮我告了假。”沈卿鹤的手指停住了。“什么时候告的?”“昨晚。进门前让云水去禀的。”沈卿鹤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极轻极轻地笑了一声。窗外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芽苞被晨光照着,比昨日又大了一圈。天边云层散了,今日大约是个晴日。情窦一连好几日,萧瑾瑜像是情窦初开,控制不住自己。早朝一散便策马往侯府跑。晚膳用过便缠着沈卿鹤不放。从前是睡前替他揉腰,揉着揉着便老老实实地搂着他睡了。如今揉着揉着,手便不老实了。沈卿鹤开始还劝。说瑜儿明日还要早朝,说哥哥的腰还没好利索。萧瑾瑜便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闷闷地说一声“卿鹤哥哥”,尾音拖得又软又黏,跟三岁那年抱住他的腿喊“美人哥哥抱”的时候一模一样。再不然就是“就一次,最后一次”,语气诚恳得像是朝堂上跟户部尚书对账。沈卿鹤便妥协了,只是每回妥协之后那句“最后一次”总要翻上两三番。可怜了沈卿鹤的腰。这日早晨,沈卿鹤醒了,习惯性地想翻个身,刚一动,后腰便传来一阵酸疼。不是阴雨天那种钝痛,是筋骨被过度使用的抗议。极轻极轻地吸了一口气,没有出声,只是把锦被往上拉了拉,遮住了锁骨上那一排深深浅浅的红痕。萧瑾瑜已经醒了,正站在床边穿朝服,听见他吸气的声音,手指顿在玉带扣上。“卿鹤哥哥,腰又疼了?”沈卿鹤的脸朝他转过来,唇角弯了弯。“不疼。瑜儿去上朝吧。”萧瑾瑜没有去上朝。他把穿了一半的朝服脱下来搭在屏风上,走到床边把沈卿鹤从锦被里扶起来,自己坐在他身后,让他靠进自己怀里,双手覆上他的后腰慢慢揉。门帘掀开了。沈铮端着一碟新蒸的桂花糕站在门口。老侯爷今日休沐,穿了身半旧的玄色便袍,大约是刚从厨房过来,袖口还沾着一点面粉。他看着床榻上那一坐一靠的两个人——萧瑾瑜穿着雪白的中衣,墨发散着,双手环在沈卿鹤腰侧。沈卿鹤靠在他怀里,覆眼的白绸还没系,眼睛阖着,下巴微仰,脖颈上那一片深深浅浅的红痕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耳根。沈铮端着桂花糕的手,指节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