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必须逃。远离那致命的战场,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势,消化方才得到的信息,并重新规划下一步行动。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打乱了许多计划,但也撕开了一道缝隙,或许能让他看到更多隐藏在幕后的真相。时应忱紧紧跟在他身边,尽管脸色苍白,气息不稳,但眼神依旧坚定,握剑的手稳定有力。岩缝曲折向下,越来越深,光线完全消失,只有两人身上微弱的灵光照明。身后那毁灭般的轰鸣声渐渐微弱,直至消失。不知是战斗转移了,还是他们已深入地下足够远。黑暗中,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许久,商弦声才缓缓停下,靠在一处相对干燥的岩壁上,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暂时安全了。”他声音沙哑,取出丹药分给时应忱,自己也服下几颗,开始调息。时应忱默默接过丹药服下,挨着他坐下。“弦声,”他低声问,“刚才那些灰衣服的,还有外面那大火,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商弦声闭上眼,一边调息,一边整理着纷乱的思绪。片刻后,他睁开眼,黑暗中,那双雾色的眸子却亮得惊人。“阿忱,”他缓缓开口,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我们可能,无意中,捅了一个比想象中更大的马蜂窝。”“但这也意味着,我们离某些核心秘密,更近了。”“接下来,我们需要先弄清楚两件事。”商弦声指尖无意识地点着膝盖。“第一,这枚噬魂珠里,到底封存了什么,让灰袍人如此紧张。第二,外面那场混乱,究竟是意外,还是另有推手。”他看向时应忱,唇角勾起。“然后,我们要给那些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棋手们,一个更大的惊喜。”“毕竟,没人喜欢,一直被当成棋子,不是吗?”时应忱看着他,眼中的火光似乎也被那冷静下的疯狂所感染,用力点了点头。黑暗中,两人静静调息,等待着体力与灵力恢复,也等待着,在这片混乱的魔域地下,寻找到属于他们的,反击的契机。黑暗的岩缝深处,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岩壁渗出的水滴偶尔滴落,发出单调而空洞的回响。商弦声与时应忱各自调息,默默恢复着方才激战与逃亡带来的消耗与伤势。丹药化开,温和的药力滋养着经脉与魂体,但两人心头那根弦却并未放松。商弦声率先结束调息,他伤势不重,主要是灵力损耗和神魂震荡。他睁开眼,指尖亮起一团柔和的白色灵光,照亮了这处仅能容两人并肩坐下的狭窄空间。岩壁潮湿冰冷,刻满了岁月冲刷的痕迹,不知存在了多少年月。时应忱的调息时间稍长一些。硬抗灰袍人锁链,强行反击,又被魔焰冲击波及,对他本就尚未完全稳定的魂体造成了些许影响。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的痛苦与烦躁已平复许多,眸子在灵光照耀下,沉静而专注地望着商弦声。“感觉如何?”商弦声轻声问。“好多了。”时应忱动了动肩膀,微微蹙眉,“就是魂力还有些滞涩,那灰衣服的锁链,力量很怪,像粘稠的泥浆,钻进魂体里,很难彻底清除干净。”商弦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意。灰袍人的力量确实诡异,那种有序侵蚀似乎专门针对能量与魂体结构,留有后患。他探手握住时应忱的手腕,一缕精纯温和的灵力混合着一丝源自血玉骨扇的寂灭守护之意,缓缓渡入,帮助他涤荡魂体中残留的异种能量。时应忱没有抗拒,放松身心,感受着那股熟悉带着弦声气息的力量在魂体内游走,将那些阴冷的带着侵蚀感的灰败气息一点点逼消融。这个过程带来些微的刺痛,但更多的是安心。处理完时应忱的伤势,商弦声这才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盛放着噬魂珠的特制玉盒。玉盒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封印符文,此刻正微微闪烁着幽光,隔绝着内部那不安分的狂暴力量。即便隔着盒子,依旧能感觉到一股充满怨恨与疯狂的古老气息隐隐透出。“这就是他们不惜设伏也要夺回的东西。”商弦声指尖轻触玉盒表面,神色凝重,“一枚封印着古魂核心力量的珠子。这古魂,恐怕与云枯崖,甚至更久远时代的秘密息息相关。”时应忱也盯着那玉盒,猩红的眸子里映着幽光,他本能地对里面的东西感到排斥,却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微弱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