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弦声选了门口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此地最寻常的,带着股焦糊味的血焰酒和两碟看不出原料的肉干。时应忱则给商弦声擦好凳子和桌子,才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酒肆里充斥着各种粗鄙的谈笑和议论。“妈的,最近边境查得严,那些仙道的伪君子跟疯狗似的,捞点油水都难了!”“还不是因为那个该死的时应忱,死了都不安生!”“呸,什么剑道天才,还不是死在咱们魔域了?云枯崖那地方,也是他能去的?活该!”“就是,听说是几位宫主联手,打得他魂飞魄散,大快人心,可惜让他的尸身不知落到哪个旮旯去了,不然炼成尸傀也是好的。”“不过最近昆仑墟那边好像也不太平,听说他们自己内讧,还出了什么秘境被袭,长老被杀的事,真是报应!”“可不是?仙道那群伪君子,整天标榜仁义道德,内里脏着呢,死得好!”污言秽语不断传入耳中,越来越不堪入耳。商弦声慢条斯理地摇着劣酒,也不喝。时应忱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周身的气息冷了下去,眸子转向那几个说得最起劲,唾沫横飞的魔族壮汉,眼底戾气横生。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紧握的拳头。时应忱一怔,低头看去,是商弦声的手。商弦声没有回头,依旧看着前方喧闹的街道,指尖却在他手背上安抚性地,极轻地按了一下。“沈应,听到没,他们说你死得活该,尸骨无存,还要把你炼成尸傀呢。”计划通。时应忱心中暗自窃喜,面上却委屈地抿嘴,看着商弦声的侧脸。他微微俯身,凑到商弦声耳边,闷闷地告状:“弦声,他们骂我,还骂得很难听。”商弦声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偏过头,也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戏谑的同情:“是啊,我都听到了。真可怜,死了还要被这么编排,我们阿忱明明英明神武,力战数位宫主才力竭,怎么到他们嘴里就这么不堪了?”时应忱的委屈更甚,得寸进尺地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商弦声耳廓,声音更闷,带着点不自知的撒娇意味:“弦声,他们还说我是你的累赘,说你贪图我的遗产才给我办葬礼,明明不是这样的,你帮我骂他们。”商弦声被他这热气呼在耳畔,弄得有点痒。他侧眸,对上时应忱近在咫尺的、写满“我很委屈我需要你主持公道”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倒影。他叹了口气,似乎很是无奈,手腕一转,那柄乌木折扇“啪”地一声,不轻不重地敲在了时应忱凑过来的额头上。“笨蛋,”商弦声收回手,用扇子隔开两人过近的距离,“跟这些浑人计较什么,他们懂什么?你是我的人,是死是活,是好是坏,轮得到他们说三道四?”这一扇子敲得不疼,反而让时应忱眼睛一亮。他直起身,摸了摸被敲的额头,方才那点委屈和戾气瞬间烟消云散。他乖乖站好,不再去看那些聒噪的魔族,目光重新落回商弦声身上。“嗯,弦声说得对。”他低声道,嘴角上翘。商弦声瞥见他这副瞬间阴转晴的模样,心下好笑,也不再理会酒肆里的嘈杂。“修罗宫最近好像不太平,海澜大人似乎和孙佐将军走得很近。”“万魔殿那边没什么动静,那位女魔尊还是老样子,要我说女人到什么魔尊,这位置就是留给男人坐的……操,谁他妈踹我?”“格老子的,老娘给你一脚算是轻的了,再骂女人你他妈就别投胎到这,也不知道撒泡尿自己照照,看看肠子是不是错位了……”“听说幽冥血泉最近波动有点异常,不知道是不是又要喷发了……”“那鬼地方谁敢去?最近空间裂缝好像多了几条。”商弦声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一边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点,袖中听风蝶振翅飞出,混入酒肆浑浊的空气里,朝着某个议论声最集中的角落飞去。----------------------------------------熟人见面“你个臭娘们儿敢踹老子?老子看你今天是活腻了!”被踹的男魔修腾地站起来,满脸横肉都在抖动,身上的魔气激荡,显然有金丹期的修为。那女魔修也不是善茬,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她身形比男魔修矮小些,但气势丝毫不弱,腰间别着一对弯月短刃:“老娘踹的就是你这张臭嘴!怎么着?不服?魔尊之位轮得到你这种只会背后嚼舌根的废物置喙?来啊!正好让大伙儿瞧瞧你那二两肠子是不是真长到狗脑子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