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声,”他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我会很有用的。特别有用。”“知道了知道了。”商弦声敷衍地应着,耳根却有点发热。他加快脚步,“赶紧回去睡觉,明天还有正事。”两人很快回到了天字一号院。商十一早已守在院中,见他们回来,立刻上前:“家主,您吩咐的事已办妥。关于欧阳治长老及其家眷近期的动向,接触人员,灵力波动异常记录,都已整理成册。另外,青丘那边也有新消息传来。”商弦声接过商十一递来的几枚玉简,神识快速扫过,眉头微挑。“佘隗失踪后,黑风涧附近的魔修活动反而增加了。”他放下玉简,指尖在石桌上轻叩:“你先退下吧。”“是。”商十一领命,身影悄无声息地退下。时应忱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直到商十一离开,才开口道:“弦声,我们要去其他地方看看吗?”“不急。”商弦声摇着扇子,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昆仑墟这边,戏还没唱完呢。蚀骨楼丢了林嵩这个棋子,内应暴露,计划受挫,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他们要么狗急跳墙,加速行动;要么暂时潜伏,另寻他法。无论哪种,都够三大门忙一阵子的。”他笑了笑:“我们嘛,就等着捡漏,顺便把我跟温清宴谈好的好处,一点点兑现。”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玄色令牌,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正是温清宴方才私下给他的临时通行凭证。虽然只是临时的,但以商弦声的手段,足以在昆仑墟撬开不少方便之门了。商弦声将令牌在掌心掂了掂,“明天盛羡道友可要在昆仑墟好好逛逛,采买些特产了。”时应忱对“采买特产”没什么兴趣,但他听懂了“我们”两个字。弦声说要带着他一起。这就够了。他点点头,认真道:“我保护弦声。”商弦声瞥他一眼,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挥了挥手:“行了,睡你的觉去。”时应忱却没动,反而从怀里掏出那个商弦声之前丢给他的旧枕头,抱在怀里,眼巴巴地看着商弦声。商弦声:“……又干嘛?”“弦声,”时应忱小声问,“我能进去打地铺吗?外面好冷。”商弦声看了看院中弥漫的,属于时应忱自身的阴冷气息,又看了看时应忱那副“我很乖我不吵你”的表情,额角青筋跳了跳。“时应忱,你一个鬼修,怕什么冷?!”“心里冷。”时应忱回答得理直气壮,“温清宴的话,让我心里冷。要弦声旁边才暖和。”商弦声:“……”他忽然觉得,温清宴的担忧,可能,也许,大概有那么一点点道理。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点昏头了?可看着时应忱那执拗又藏着一点点不安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只许打地铺,不准上床,不准半夜站床头,不准发出任何声音。”时应忱的眼睛瞬间亮如星辰,用力点头:“好!”他抱着枕头,亦步亦趋地跟着商弦声进了内室,果然老老实实地在离床榻三尺远的地方铺了个简单的铺盖,躺下,闭眼,一动不动。商弦声吹熄烛火,躺在床上,听着身旁极轻极缓的呼吸声,望着帐顶。黑暗中,他无声地勾了勾唇角。麻烦是麻烦。但好像也不全是坏事。窗外,月影西斜,昆仑墟在寂静中酝酿着未知的风暴。而风暴眼中,有人安然入睡,有人静静守护,各怀心思,却又奇异地达成了一种平衡。----------------------------------------眼不见心不烦商弦声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坐在他床榻边地上的时应忱。对方依旧保持着昨夜入睡时的姿势,背脊挺直,闭目调息,怀中还紧紧抱着那个旧枕头,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似是察觉到商弦声的目光,时应忱立刻睁开了眼望过来,里面的专注没有丝毫刚醒的迷蒙。“弦声,早。”他低声道。商弦声坐起身,揉了揉额角:“你没睡?”他记得鬼修虽然不需要睡眠,但适当的沉眠对稳固魂体有益。“睡了。”时应忱认真回答,“闭着眼,想着弦声,就是睡了。”商弦声:“……”这算什么歪理。他没再纠结这个,起身穿衣洗漱。时应忱亦步亦趋地跟着,递毛巾,递漱口水,甚至试图帮商弦声束发,被商弦声用扇子敲开了手。“老实待着。”时应忱收回手,也不恼,就站在一旁看着,目光随着商弦声的动作移动,仿佛这是什么极有意思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