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未回客栈,而是拐进了昆仑墟坊市一条相对僻静的青石巷。巷子深处,有一家不起眼的茶楼,招牌陈旧,名为“知味轩”。商弦声径直走上二楼,进了最里间一个早已预订好的雅间。----------------------------------------时应忱又在挑衅他雅间内,一位身着灰色布衣,相貌普通的中年人已等候多时,是易容后的商十一。“家主。”商十一起身行礼。“坐。”商弦声在下首坐下,时应忱则无声地守在了门边阴影里。商十一快速汇报:“暗影阁那边反馈,对盛羡的悬赏调查遇到了强力干扰,对方手法老辣,几乎抹去了所有资金流转的痕迹,只能确定最初的委托来自昆仑墟内部,且权限不低。“另外,属下按您的吩咐,将‘盛羡疑似身怀古丹传承,可能与药王谷有旧,且对擂台毒针有所察觉’的消息,通过几个可信度不高但传播速度极快的渠道散了出去。”“很好。”商弦声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越浑,鱼才越容易冒头。听雨楼林箫今天试探我了,他身上有蚀骨楼那股味儿。”商十一神色一凛:“听雨楼?他们近年与几个魔域商会往来密切,但表面一直维持中立。若真与蚀骨楼勾结……”“未必是勾结,也可能是被渗透,或者利用了某个蠢货。”商弦声抿了口茶,“林箫这种角色,最适合当枪使,血影宗现在应该被当成弃子了吧。”“是。”商十一点头,“昨夜血影宗那几个被推出来的弟子,在押往戒律堂临时关押处的路上,意外触发了体内早就种下的禁制,全部爆体而亡,尸骨无存,连魂魄都没留下。“下手狠辣干净,确实是灭口的风格。菩提寺了尘大师震怒,亲自带人搜查了血影宗在昆仑墟的临时驻地,发现早已人去楼空,有价值的线索全被销毁。”“意料之中。”商弦声放下茶杯,“蚀骨楼既然敢用,就不怕被查。血影宗只是随时可以丢弃的卒子,了尘那边还有什么动作?”“了尘大师联合天剑宗剑无名宗主,以及几位德高望重的仲裁长老,已经正式向各大宗门发出通告,要求严查内部,并提供任何与蚀骨楼,擂台暗杀事件相关的线索。同时,加强了昆仑墟各楚对人员往来和阵法波动的监控。”商十一顿了顿,“另外,一些修士似乎私下在查您的行踪,或者说是‘盛羡’的行踪。他可能怀疑您知道更多。”商弦声笑了:“不用管他们,他们查不到什么实质的。药王谷那边呢?”“白芷仙子回去后,似乎对您的丹方进行了深入推演,遇到几个关隘,今日一早便向柳谷主请教。柳谷主看过后,对丹方评价颇高,但也指出了其中几味药材的罕见。“白芷仙子似乎并未放弃找您探讨的打算,木清风则更关注毒针之事,正在协助谷内长辈分析那毒的成分与可能来源。”商弦声颔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现在,就等鱼儿下一步动作了。蚀骨楼丢了血影宗这颗棋子,嫁祸天剑宗的打算也被我无意中搅了局,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要么继续对大会下手,要么就是冲着可能知情的我来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你们暗中留意所有与听雨楼林箫有过接触的人,在坊市和几个主要客舍区,再不经意地放出些关于盛羡的消息,比如他似乎对鉴别各类阴毒手法颇有心得,曾游历过南疆巫蛊之地等等。真真假假,让他们猜去。”“是。”商十一领命。商弦声站起身:“好了,戏还得继续唱。下午回去,作为盛羡本人,我是不是也该表现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后怕和警惕了。”毕竟,作为一个可能无意中撞破阴谋的散修,此刻心里有些不安,才是正常的。商十一离开后,商弦声从储物戒中取出《凌天剑尊》的话本。他修长的手指抚过话本封面上,眸中若有所思。今早他确实还未察觉话本被动过,但今日放钱的时候,在书周围感受到属于时应忱的阴气残留,便什么都明白了。这死鬼,不仅又半夜站他床头偷看,还偷偷翻他的话本,甚至还在上面写字。时应忱又在挑衅他。商弦声翻开书页。话本中的情节依旧围绕“天命主角”楚凌川展开,描述他在群英大会上如何大放异彩,力挫群雄,最终登顶天骄榜第一,声名鹊起,引得无数修士敬仰,红颜倾心。关于擂台上的意外冲突,话本只用了寥寥数语带过:【大会第一日,有魔域宵小暗中作乱,欲以毒针暗害菩提寺高僧,嫁祸天剑宗,幸被及时发现并镇压,未酿成大祸。幕后黑手血影宗被查出,全宗上下遭正道清算,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