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应忱歪着头想了想,觉得弦声说得似乎很有道理,但心里那点对楚凌川的厌恶和排斥丝毫未减,忍不住嘟囔道:“反正我不许他靠你太近,说话不行,看着也不行。”商弦声懒得理他莫名其妙的话,目光转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商七那边有消息了吗?”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淡淡发问。空气中泛起涟漪,商七的身影随即出现:“回家主,胡月白今夜子时,于祖灵殿偏殿秘密会见了胡庸和胡苓,殿外设有隔音结界,我们的人无法靠近窃听。但可以确定,殿外守卫比平日增加了一倍有余,且皆是胡月白的绝对心腹,神色警惕。“一个时辰后,胡庸行色匆匆,甚至动用了一件隐匿身法的法器,方向是青丘通往西南魔域方向的几处隐秘通道之一。而胡苓,则直接返回了祖灵殿核心区域,至今未出。”“看来我们的胡族长,是敏锐地嗅到了危险,开始加紧布置后手,做困兽之斗了。魔域那边有什么动静?”“海澜麾下的一支精锐魔修小队,约十人,由佘隗亲自带领,已借助一件空间法器,秘密潜入青丘西北边界的‘黑风涧’,正在那里蛰伏,似乎在等待接应或进一步的指令。另外,关于惑心迷迭香的调查,我们追踪到其几种核心原料,确实经由几条埋藏极深的隐秘渠道,与魔域的几个特定供应商有关,所有线索的最终流向,都明确指向祖灵殿。”商弦声毫不意外:“果然与魔域脱不了干系,盯紧胡庸,务必查清他出去接触的究竟是谁,带了什么消息或者东西回来。白堇近日可有进展?”“白堇公子昨夜暗中联系上了一位曾是白啸心腹,现已退休隐居的狐族长老。两人于后山密林短暂密谈了片刻。根据唇语和气息波动判断,谈话内容涉及祖灵殿内部一些不为人知的古老禁制布局,以及狐祖之心可能被封印的具体方位。那位长老言辞间,对赤狐一脉长期把持祖灵殿,并疑似滥用狐祖之力维系统治的行为,颇为不满。”商弦声微微颔首。“让我们的人,适当给白堇提供一些便利,把握好分寸,确保他不会真的成功,至少在我们将定空石拿到手之前,祖灵殿这摊水可以浑,但不能彻底乱起来。”“是,属下明白。”----------------------------------------运气真差商七的身影悄然隐去。时应忱竖着耳朵听完这些他半懂不懂的汇报,虽然对那些弯弯绕绕的谋划不甚明了,但也知道他的弦声正在下一盘很大很复杂的棋。他凑近商弦声,猩红的眸子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邀功似的说:“弦声,那些魔域的杂碎太碍事了!我去把那个佘隗和他带来的魔崽子们都解决掉吧?保证干净利落,不留痕迹!”对他来说,解决麻烦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就是让制造麻烦的人永远消失。商弦声侧头看了他一眼,沉吟了片刻:“现在直接动佘隗,无异于直接告诉海澜和胡月白,我们已经在盯着他们了,会打草惊蛇。“不过若是这位佘大镇守,在意外深入探查虚妄谷险地时,运气不佳,不幸被谷中狂暴的怨煞吞噬,尸骨无存那可就与我们无关了,只能怪他自己时运不济。”时应忱眼睛骤然一亮,立刻心领神会:“我懂了,弦声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保证让他死得合情合理,谁也查不到我们头上。”几息过后,时应忱来到虚妄谷边缘。夜色下的虚妄谷入口,比白日更添几分诡谲。定灵安魂阵散发的柔和光晕与谷内溢出的扭曲阴影顽强对抗,形成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藏头露尾的虫子……”他低声嗤笑,苍白的面容在阵法微光映照下更显阴冷。旋即抬手,指尖萦绕起一丝精纯无比的阴煞之气。这气息与虚妄谷内溢出的怨煞同源,却又带着时应忱独有的冰冷与死寂。他屈指一弹,那缕气息如同拥有生命般,悄无声息地钻入地脉,朝着黑风涧的方向蜿蜒而去。与此同时,黑风涧内。佘隗盘坐在一块巨岩下,周身魔气收敛,蛇瞳中满是狠戾。上次朔月祭在商弦声手下吃瘪,又被颜绯清算,他如今如同丧家之犬,只能紧紧依附海澜,指望在此次行动中立功,换取在魔域重新立足的资本。“都打起精神!海澜大人有令,接应到胡庸,拿到东西后,立刻……”他正低声吩咐手下,话音未落,异变陡生。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不好!空间震荡!”一名魔修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