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与死寂阴气为伴,他对负面能量的感知极其敏锐,而此地虽阴寒,却并无多少暴戾怨憎之意。商弦声也有同感。这地底空间,似乎独立于云枯崖那充斥着毁灭与疯狂的表面环境,更像是一处被遗忘的、相对稳定的古老遗迹。岩缝终于到了尽头,前方豁然开朗,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溶洞高逾百丈,宽阔不知几许,目光所及,只能看到部分区域。洞顶垂下无数长短不一,闪烁着幽蓝或乳白微光的钟乳石,如同倒悬的森林。地面则布满了形态各异的石笋,有些甚至与上方的钟乳石连接,形成了粗大的石柱。一条地下暗河在洞中蜿蜒流淌,河水漆黑如墨,却散发着浓郁的阴寒灵气,水声潺潺,在空旷的洞中回荡,更显幽静。而最引人注目的,并非是这瑰丽的地下奇景,而是溶洞四周的岩壁。岩壁上,并非天然形成的纹路,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壁画,这些壁画色彩虽已斑驳,却仍能辨认。规模宏大,几乎覆盖了目光所能及的所有岩壁,描绘的内容似乎连贯成篇,讲述着某个古老的故事。商弦声与时应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异与凝重。他们缓缓走近,借着洞顶钟乳石与手中灵光的光芒,仔细观瞧。壁画的开端,描绘的是一片祥和繁荣的景象。天空中有龙凤和鸣,大地之上城池林立,百族共生,他们共同劳作、修行、祭祀,供奉着一座巍峨的神殿。神殿的样式,与商弦声在噬魂珠记忆中看到的、湮灭之眼处的古老祭坛,有七八分相似,但更加神圣恢弘。接着,壁画内容开始变得严峻。天空中出现了一些扭曲的黑影,大地开始出现灾荒瘟疫,不同种族之间开始出现猜忌与争斗。一些身着灰袍,面容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壁画角落,似乎在暗中挑拨。然后,是惨烈的战争画面。百族联军与那些被灰袍身影侵蚀,变得狂暴狰狞的“堕化者”展开大战。战斗波及天地,日月无光,山河破碎。壁画中,几位强大的领袖人物正率领联军,在一座巨大的祭坛前,与灰袍身影及其召唤出的形态不可名状的“外魔”进行最终决战。战况极其惨烈,联军损失惨重。壁画中,那几位领袖似乎做出了某种牺牲,他们将自身本源力量灌注于祭坛中央一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晶体之中,意图催动某种终极禁术,净化灰蚀,封印外魔通道。然而,关键时刻,联军内部出现了叛徒。数道身影突然从背后袭击了正在施法的领袖,其中一道袭击的轨迹,赫然指向了那位让时应忱感到熟悉的领袖身影。叛徒的袭击,打断了禁术的进行,导致能量失控。巨大的晶体崩碎,祭坛坍塌,形成了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暗旋涡。----------------------------------------洞下壁画领袖们或被重创封印,或随着崩碎的晶体与祭坛一同坠入旋涡,生死不明。灰袍身影与“外魔”虽也受到重创,部分被封印,但通道似乎并未被完全关闭,灰蚀的力量依旧留存于世。壁画的最后部分,描绘的是大战之后的荒凉与重建。幸存下来的各族在废墟之上艰难求生,灰蚀的阴影依旧偶尔浮现。一些身影在暗中活动,似乎在寻找大战中失落的关键之物,也似乎在警惕着灰袍势力的卷土重来。整幅壁画,气势磅礴,细节丰富,虽历经无尽岁月,色彩剥落,部分区域模糊不清。但其讲述的这场关乎世界存亡的太古之战,依旧给人带来巨大的心灵震撼。商弦声久久凝视着壁画。“原来云枯崖的湮灭之眼,净蚀之晶,灰袍人的源头,都源自这场古老的战争。”商弦声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溶洞中带着回音。“那几位领袖恐怕就是远古时期,对抗外魔与灰蚀的至尊存在。他们的陨落或失踪,导致了净蚀之晶的碎裂与失落。“而灰袍人背后的尊上,很可能就是当年叛徒的后裔,或者干脆就是当初逃过一劫的外魔或灰蚀本体?”时应忱则怔怔地望着壁画中那位被袭击的,让他感到熟悉的领袖身影,眉头紧锁,努力想要捕捉那一闪而逝的熟悉感从何而来。那身影高大挺拔,即便在壁画中,也散发着一种孤高绝傲,却又背负着苍生重担的气质。而且,他手中的武器似乎是一柄长剑的轮廓。“弦声,”时应忱指着那身影,声音有些不确定,“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不是样子,是感觉很模糊,但心跳得有点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