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川见温清宴竟然顺着商弦声的话逼问自己,还要赶自己离开,心头一股邪火混合着对商弦声屡次嘲讽的怨恨蹭蹭往上冒。他在心里默默唾弃温清宴不分里外,面上却强装镇定,拱手道:“回掌门师叔,弟子前些时日在外历练时,偶然得到一枚古符,催动后竟意外将我们三人传送至此。想必是弟子运气好,得了些许机缘。”商弦声啧啧叹奇。“楚道友这机缘,当真是好得让人眼红呢,不仅能精准定位到三百年一启的秘境,还能无视关闭的入口直接传送进来。”“这等逆天机缘,怕是连许多大能修士都要羡慕不已,看来楚道友果然是身负大气运者,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啊。”柳济苓在一旁立刻心领神会地帮腔:“可不是嘛,这种传说中的好东西都能让楚道友碰上,运气真是好到没边了!”“说不定那祭坛里的传承,就是专门等着楚道友去取呢?可惜了,可惜了,刚才要是再加把劲,说不定就拿到了呢?”她边说边摇头晃脑,一副替楚凌川惋惜的模样。时应忱对这边的对话似乎毫无兴趣,从始至终,他那双黝黑空洞的眼睛就盯着楚凌川的脖子看。楚凌川被商弦声和柳济苓一唱一和挤兑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被时应忱那如有实质的阴冷视线盯得后颈发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头顶。他下意识地抬眼四下搜寻那视线的来源,却只看到商弦声手中那个造型古怪的白发木偶。他不以为意,压下喉头翻涌的血气,还想开口争取留下来:“掌门师叔,弟子虽实力不济,但愿……”“楚道友,”商弦声像是能预判到他每一个念头般,在他刚起话头时便悠然开口。“温掌门让你离开,是为你好。这葬魂谷的怨气,看来对你格外青睐呢。怎么,方才的教训还没吃够,还想留下来,再体验一次被怨气锁喉的滋味?”“还是说你觉得温掌门和本座在此,会有什么机缘,非得你留下来才能拿到?”他这话直接将楚凌川那点隐秘心思戳破,堵得他哑口无言。周宜见楚凌川还要说话,生怕他再被商弦声奚落,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拉住楚凌川的胳膊,急声道:“楚师兄,别说了,我们走!这鬼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待了。”她又看向莫归,“莫师弟,我们快带楚师兄离开。”莫归早已被祭坛怨灵的恐怖实力吓破了胆,闻言立刻点头,配合周宜,一左一右几乎是半强迫地架起还想挣扎辩解的楚凌川。楚凌川张着嘴,准备据理力争的话就这样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愤恨地瞪了商弦声一眼,在周宜和莫归的强行拖拽下,脚步踉跄地离开。看着那三人消失的方向,商弦声低头看向手中安静得过分的木偶,屈指弹了弹它的脑门。“刚才你分出一缕魂丝偷偷跟着他们进了祭坛范围吧,有看到你看的魂魄吗?”----------------------------------------十全十美大补品时应忱被弹得脑袋晃了晃,心里却美滋滋想着弦声果然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他,连他做得这么隐蔽的事情都发现了。“弦声,你都看到了?我是不放心他们,怕他们搞鬼……”“说重点。”商弦声无情地打断他的自我陶醉。时应忱立刻收敛心神,慢吞吞道:“里面有个祭坛,很大,黑气很多,很吵。味道有点熟悉,但不完全是我的。”他皱了皱木头鼻子,似乎很嫌弃:“混杂,难闻。”商弦声雾色的眸子微闪。时应忱说味道熟悉但不完全,这意味着他缺失的魂魄很可能就在祭坛附近,甚至被阵法利用,但已经被怨气侵染混杂,难以轻易分辨剥离。“知道了。”商弦声提着他,转身对柳济苓道,“我进去看看,温清宴就交给你了。”柳济苓点头:“放心,有我在,温掌门性命无忧。不过商美人,里面听着就吓人,你真要进去啊?”温清宴道:“弦声,那祭坛诡异非常,怨灵凶悍,切莫大意。”“无妨,”商弦声摇了摇骨扇,语气慵懒,“区区怨灵,还不值得弄脏我的衣服。”他说着,另一只手结了个印,一道淡淡的金光笼罩在他和木偶周身,将弥漫的怨气隔绝在外。“走了。”他提着时应忱,步履从容地朝着葬魂谷最深处走去。越往深处,光线越发黯淡,四周的骸骨堆积得如同小山,那些红艳的花朵开得越发妖异,甜腻的香气混合着腐朽的味道,直冲神魂。时应忱被他提在手里,黑漆漆的眼睛却好奇地四处张望,对那些张牙舞爪的怨灵幻影视若无睹,反而对商弦声周身的护体金光更感兴趣,伸出木头手指想去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