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岳长老面浮悲色,“应道友道陨,掌门悲痛万分,特命老朽送来三处上品灵脉,聊作慰藉,望您保重仙体。”商弦声莞尔:“温掌门太客气了。如此厚礼,倒让商某愧不敢当。”他嘴上推辞,接过灵脉契书的动作却行云流水。商弦声和温清宴是故交,温清宴总是时不时来给商弦声送些东西,有时亲自来,多半则是由横岳长老代劳。横岳长老听此,唇角又是一抽。商弦声恍若未见,将契书收好后问道:“温清宴人呢?我道侣都死了,他都不亲自来吊唁,又去哪个犄角旮旯寻宝了?”横岳长老面色一僵,支支吾吾:“这个…掌门他确有要事在身,这才没来参加时道友的葬礼。”商弦声眉梢一挑:“近日弥清秘境开启,里头不乏锻剑的极品材料。温清宴这人又待他那把破剑如妻如子,你说他会不会是又去下秘境了?”横岳长老:“……”既然知道了,还问他干什么啊?他就是个破跑腿的。商弦声摇扇轻笑:“我虽不修剑道,但应忱生前毕竟是剑修。他既道陨,我这未亡人总得为他备一场像样的葬礼,以此聊表心意。”横岳长老眼角也开始微微抽搐,再次作揖:“待掌门归来,我定将道友之意转达。”商弦声满意颔首:“那就谢过横岳长老了。”他手中的骨扇随意摆了摆,一身黑色劲装的商十一立刻出现在横岳长老面前。“十一,带横岳长老去偏殿用茶,莫要怠慢了。”商十一行礼应是,随即对横岳长老做了个“请”的手势。横岳长老如蒙大赦,匆匆跟着离开,生怕商弦声坑完掌门又来坑他。见横岳长老离开,商弦声便挥退其他想要上前的修士,踱步至那具华贵的寒玉棺旁,目光落在棺内时应忱安详地脸上。“时道友与我,相识于微末,虽曾有龃龉,却终成大道侣伴。生前相伴岁月,琴瑟和鸣,情深意重。如今他骤然而去,实乃痛煞我心。”底下的人群中,隐约传来几声压得极低的嗤笑。“装得可真像,谁不知道他俩是死对头,结为道侣纯属意外,平日里见面不打起来都算好的,还琴瑟和鸣?”“就是,商弦声这人,眼里除了钱还有什么?他能伤心?怕是急着点算遗产吧!”“说不定这神草就在他手里……”青梧就站在这几人身旁,闻言蹙眉。“几位道友在时前辈的葬礼上如此议论,恐与礼不合。”“你这小娃娃真古板,我们不过就事论事,你管这么宽作甚?”这边的动静自然逃不过商弦声的耳朵。他目光甚至没有偏移,倒是在他另一侧的商十身形瞬间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那几个散修面前,元婴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倾泻而出:“诸位,对我家主人有何指教?”那几个最多金丹期的散修顿时脸色煞白,浑身剧颤,连忙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发飘:“没、没有!商道友与时道友鹣鲽情深,感天动地,我等敬佩不已。”“对对对,时道友和商道友情意深重,我实在是羡煞我等。”商十看他们的变脸速度暗自咋舌,面上却笑眯眯地提起几人的后衣领。“此地不宜动武,几位道友随在下去外面吧。”青梧看着刚刚还在她身旁几个的散修瞬间消失不见,有些愣然。商弦声以扇骨轻敲棺椁边缘,懒声吩咐:“盖棺吧,吉时将至,莫误了时道友轮回之路。”“是,家主。”为首的仆人恭敬应道,带着几人上前,小心合上寒玉棺盖,旋即取出特制的镇魂钉,准备封棺。商弦声退开几步,早有伶俐的家仆摆好铺着雪白灵兽皮毛的软榻。他慵懒倚坐,支颐观看家仆动作,神态闲适,仿佛看的不是葬礼,而是一场与己无关的大戏。周围却再无人敢窃窃私语。修真界实力为尊,从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洞虚、大乘、渡劫到真仙,每一境界皆是天壤之别。商弦声至少是洞虚境的修为,在当今修真界已是大能存在,加之睚眦必报的性子,无人愿在此刻触其霉头。此时,商弦声正慢条斯理地吃着切好的灵果,突然想到前几日接到消息赶到云枯涯时的场景。时应忱的尸体板正地躺在枯水涧,白发散乱,除了左胸口被捅了个对穿之外,身上倒是没有其他的伤。那张令他生厌的脸双眼紧闭,皮肤冷白,比他活着时死人味更重。商弦声当时第一反应是检查时应忱的储物戒,看这死对头抢走的秘宝是否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