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王,徐,李,四大家族根深叶茂,从某种意义上,他们也掌握着大夏的江山,如今朝堂之上,近半官员皆出自这四家之中。”沈衍声音低沉,“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也是近年来他重用寒门官员的原因。”“那你说,这四大家知不知道?”“知道不知道都不重要,他们都不可能主动放弃经营百年的权柄与根基。”正说着,沈衍的另一只手也被焐得温热,他正欲开口让谢凛松手,谢凛却一把抱住了他:“沈衍,待一切事了,和我走吧。我带你去看江南烟雨,去看群山巍峨,去看塞外长风,你不用再终日戴着面具,伪装成另一个人活着。”沈衍想要推开的他的手倏然停在半空,这么多年来,他一直独自活着。为避猜忌,为求生存,他将自己伪装起来,可谢凛,只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所有伪装。时间在这一刻停住了,外面那些阴谋算计,波诡云谲都被眼前抱着他的人隔开了。一个“好”字险些脱口而出,可最后一丝理智将他拽了回来,“明皇”还没有找到,一切都还没有结束……不能将他牵扯进来。沈衍退后两步,拉开些距离:“我们不如先想想,由谁去呈交这些佛经比较合适。”知道沈衍不想回答,谢凛也没逼他,亦恢复正色:“你既开口,便不是想让梁玄出面。你想让谁去?”沈衍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徐衡。”“你既然知道皇帝想要对付四大家族,还要去保徐家?”“皇帝需要一把刀,徐家可以暂时做他的刀。对陛下而言,这是分化与制衡;对徐家而言,这是表忠心、求生存的机会。”谢凛静静注视他片刻,缓缓点了点头。二人步出书房时,尉迟峰已在门外静候多时。一见他们,尉迟峰立刻躬身行礼。谢凛问:“何事?”“回侯爷,陛下口谕,明日上朝,还特地传了归义候一并上朝。”沈衍眼中划过一丝了然,看来皇帝应该已经查到了赫连伊尔究竟在做什么,容不得赫连伊尔继续留在京城了。谢凛微微颔首,便带着沈衍走了。尉迟峰看着二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陈安康看着他:“你怎么了?”尉迟峰道:“无事,就是为侯爷高兴罢了。”随即又道,“侯爷让你查的事,你查的如何了?”陈安康道:“暂时还没查出什么大问题,那少年确实是个孤儿,说是自学了些医术,所以开了家医馆。不过看他一路顺遂,想来永宁王必定暗中帮扶不少。唯一的问题,就是那少年长年易容,无一人见过他的真容。若不是我精于此道,只怕也无法看出他是易容的。”尉迟峰心中微动:“可有机会去探探那少年的真容?”陈安康摇摇头:“此事难办,侯爷和王爷如今这个关系,不能硬来。”尉迟峰轻叹一声。陈安康又问:“侯爷为何对此人如此在意?”尉迟峰踌躇片刻,低声道:“那少年也姓谢……侯爷怀疑,那少年或许是谢相的……”话还未说完,陈安康便打断道:“这怎么可能,我虽未曾有幸亲眼见到谢相,但谢相如此人物,怎么可能会有私生子?还任其流落在外,绝无可能!”说实话,这也是尉迟峰的怎么样才算是内人出镇北侯府时,天色尚早。沈衍本打算直接回府,谢凛却策马带着他一路向城外去。马蹄踏过渐疏的屋舍,来到一片郊外,眼前景色愈发开阔,竟透出几分莫名的熟悉。是那座山!这是之前他为了救燕六和谢凛做赌,而后狼狈逃命的那座山。沈衍心头一跳,熟悉的惊惧瞬间涌遍全身,搭在谢凛臂上的手指骤然收紧。“吁——”一声轻喝,谢凛勒住缰绳。马停在山前,恰是沈衍当初逃命的。“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沈衍竭力的稳住声线,想显得不那么慌张,可那已然攥得泛白的指节却出卖了他。耳后传来谢凛低沉的嗓音:“你常梦见这里,是不是?”沈衍瞳孔紧缩:“你……你怎么知道?”“你睡着之后,常会说些呓语,有好几次我都听见你说‘逃命’,‘有狼’什么的,便猜到是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