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四字,旁人听来或许不明所以,沈衍却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他突然有些庆幸谢凛是个有底线的人,正因为他有底线,李老头才能撑到现在什么都不说。“我会救你出去,也会答应你的任何要求,但你也该明白我的条件。”李老头咧开嘴,满不在乎的笑道:“放心……”沈衍起身欲走,李老头忽然在他身后开口:“他是你老师?”沈衍脚步一顿,点了点头。“那他对你倒是比对亲儿子更好。”李老头的声音在石室内悠悠回荡。沈衍垂下眼帘,没有回应,沉默的走了。几间石室之外,谢凛缓缓放下贴在石壁上的听筒。这是矿洞,传音极好,只要管道铺设得当,数室之隔的密谈也能清晰入耳。只是这些话信息太少,他暂时无法判断沈衍和李老头究竟在打什么哑谜,但谢凛可以确定,这就是沈衍一直在瞒着他的的事,和谢隐山有关。听见沈衍的脚步声已出石室,谢凛神色一敛,也朝外走去。再见面时,二人面上皆是一片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送你回去?”沈衍摇头:“这附近最高处是哪儿?我想去看日出。”“好。”此处山势险峻,攀登不易,沈衍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更是吃力。等谢凛牵着他登上山顶时,东方已出现曙光。沈衍坐在石头上喘气,眼前一片是云海,正是清晨,云海翻涌,晨光初透,满天霞彩在一片蒸腾中漫开。谢凛从怀中取出水囊,拔开塞子,递给沈衍。沈衍接过饮了几口,又将水囊还他。谢凛接回,毫无芥蒂地将水囊里剩下的水饮尽。他脸上蓦地一热,颊边泛起薄红,迎着奔涌朝霞,艳丽的令人目眩。谢凛望着他,一时也怔住了。目光渐沉,落在那双刚沾过水的唇上,艳红的唇上泛着水光,仿佛沾了晨露的山茶花。他不由自主地靠近。而沈衍看着他渐近的身影,竟主动吻了上去。这出乎意料的主动,像星火溅入干草。谢凛呼吸一重,瞬间被点燃,随即反客为主,吻得又深又重,近乎吞没般地攫取着他的气息。良久,二人才分开。连登山时都未喘息的谢凛,此刻竟也微微气促。二人额心相抵,初升的朝阳洒落在他们周身,暖意中带着未消的悸动。沈衍呼吸渐稳,低声开口:“谢凛,你能不能把李老头交给我。”谢凛身体一僵,退开半步,眼底的温存瞬间褪去,只余一片沉冷:“你会主动吻我,就是因为你想要李老头?”沈衍避开他的视线:“不是……但李老头对我真的很重要。或者我们交易也可以,你想要什么?”谢凛注视着他,一字一顿道:“如果我要你呢?”沈衍静了一瞬,随即道:“好。”话音未落,他已抬手去解自己的衣带。谢凛猛地扣住他的手腕:“你和他只见过两次,就愿意做到这种地步?”沈衍的神色也冷了下来:“谢凛,只要能达成目的,我不在乎手段或。或者说,这件事对我本来也无所谓,和你上床还是和别人上床,于我并无分别。”空气骤然凝固,谢凛手劲大的几乎要把他捏碎,沈衍蹙紧眉心,却始终一声不吭。良久,谢凛松开了他,声音低哑:“李老头可以给你……但从今以后,除我之外,你不能碰任何人,也不能让别人碰你,男女都不行。”沈衍垂着眼睫,轻轻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想与所爱之人共度一生快到正午,沈衍才从琼花楼出来。脚刚迈出门槛,就被宁良带着禁军“请”进了宫。即便宁良不开口,沈衍都知道,应该是景桓帝动怒了,否则不会这么火急火燎地召他入宫。果不其然,沈衍刚一进绛霄殿,还未行礼,几沓奏折便劈头盖脸地扔到他脚边。景桓帝的声音里带着压制不住的怒气:“好好看看,这都是弹劾你的折子!”沈衍低头瞥了一眼,心头竟浮起一个念头——居然只有这么一点吗?景桓帝像是看穿了他,冷笑一声:“你是不是还觉得这些并不多?”说着重重一拍龙案,桌上发出沉闷而坚实的声响,“那你再看看这儿。”龙案上正堆着小山一样的奏折。“这些年,你正事不干一件,终日游手好闲,行事荒唐。朕念在你父母的份上,从未苛责于你。可昨日你竟在琼花楼闹出那般丑事,去青楼狎妓不说,还以势压人。赫连涂孤都告到御前来了!他陈述之时,朕都觉得脸没地放!”沈衍当即跪下:“陛下恕罪。赫连涂孤与臣抢人未成,这才怀恨诬告,还请陛下切莫听信他的一面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