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衍被看的浑身发热,确定谢凛应当是不会开口,才缓缓移开手,耳根发热地瞪着他。“你若是真不想我过来,就该让你那个愣头侍卫寸步不离的守着你。”“他也是人,也需要休息。”沈衍蹙眉,“而且他有名字,叫燕七,不是什么愣头侍卫。”“燕六,燕七……”这两个名字从谢凛的喉间溢出,仿佛是在齿尖狠狠碾磨过,才吐出来。他倾身逼近,“他们二人长的一模一样,你看着燕七的时候,心里想的究竟是谁?”沈衍目光坦然的看着他:“在我眼里,燕六是燕六,燕七是燕七,并不相同。”他之前就觉得谢凛不喜欢燕七,现在想来应该是因为燕七和燕六是双生子的缘故,他顿了顿,语气变的认真,“谢凛,不管有没有燕六,我和你都绝无可能。”“为什么?”沈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你居然问我为什么?我杀谢师的时候,你难道不在场?就算这件事背后确有隐情,谢凛,你真的能和杀父仇人在一起吗?你不觉得对不起谢师吗?”“沈衍,那你告诉我,若我父亲还活着,他会怪你吗?”谢凛看着他冷笑,“若他自己都不怪你,我又何必自苦?或者……”他说着,取过一张宣纸轻轻覆在沈衍手心,随即将自己的手也搭了上去,指尖隔着薄纸,虚拢在沈衍腕间。尽管隔了一层纸,但沈衍还是清晰的感觉到了,谢凛掌心的热度。他又靠近了几分,几乎的贴着沈衍的面颊在说话,低沉的话音中带蛊惑的味道:“你告诉我真相,我就重新考虑我和你的关系。”沈衍想抽回手,却被谢凛隔着宣纸按住了,四目相对,沈衍心如擂鼓,半晌才开口:“是无生教……无生教想要谢师的命,而我当时被他们用药控制了,神智不清,所以才会失手……杀了谢师。”“沈衍……你终于不把我当傻子了,可惜我一个字都不信。我知道你在骗我……小骗子……”沈衍猛的一惊,这才意识道谢凛正隔着宣纸探他的脉,虽然有东西隔着,但眼下自己的心跳的这样快,哪里是一张宣纸能遮掩的。二人距离太近,呼吸几乎交缠。沈衍本想开口让谢凛退开些,可对方半垂着眼,视线始终落在他唇上。气息相融间,他几乎生出了一种自己在和谢凛接吻的错觉。他微微后仰:“放开我。”谢凛低笑:“沈衍,再说一遍……”沈衍呼吸微滞:“说什么?”“说你不喜欢我,对我全无感觉。”沈衍的喉结不自觉的滚动着,他很想开口,但他那有些过速的心跳先出卖了他。他耐不住,将头往一边偏去,动作间二人的额发相触,沈衍脑中莫名浮现出一个词——耳鬓厮磨。突然冒出来的这个词让沈衍近乎崩溃,他再也忍不了了,猛的用另一只手去推谢凛。推了几下,那人却纹丝不动。正当他煎熬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时,谢凛却突然放开了手,端正地在他对面坐好。沈衍有些诧异,他不明白谢凛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了他。谢凛耳根泛着薄红,身形似乎也有些不易察觉的僵硬。他转向案几上的账册:“这些东西你看的怎么样?”沈衍觉得这话题转的实在生硬,但只要不似刚才那般就好。他坐直身体:“徐一清已查到京城的通宝银庄是买官卖官的源头,但尚未确认幕后主使。他们虽然卖官,却卖的很聪明。从不在一个地方大量卖,只在每个地方选几个人,少则一个,多则三四个,升一级,价码便翻上数倍。这样既不会易引人猜疑,又能坐收巨利。”谢凛看着他:“徐一清没有确认,但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幕后之人是谁吧?”沈衍迎上他的目光:“你没有猜到吗?”谢凛唇角微勾:“是,我猜到了,但我手上的证据并不足以扳倒他。”沈衍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案几边缘,喃喃自语:“是呀……那可是承恩公……”“若是那个人能出面指证王策,眼下这盘死棋便活了,只不过那个人被你留在了并州。”谢凛说的是王子显,若是王子显现在人在京城,问出到底是谁指使他给刘璋毒药,这便有了扳倒王策的契机。可惜王子显现在在并州,天高皇帝远,京城的一切和他都没关系了。谢凛又道:“你什么时候猜到通宝银庄的背后是王策的?”“并州通宝银庄的那两个掌柜说出自己的猜测之后,再结合王子显的所作所为,就大致猜到了。”“但因为徐一清是你的人,所以回京之后你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