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伊尔露出一个狡黠的笑:“若是我强行把人绑回去呢?”沈衍看着她,目光平静:“公主可以试试。”赫连伊尔慢悠悠的踱到沈衍身边,腕间银链随着动作轻响。她将手搭在沈衍的肩头,俯身道:“王爷呢?王爷想不想去北狄看看?”沈衍神情自若的搁下茶盏,迎上赫连伊尔的目光:“若有朝一日北狄能成为我大夏疆土,本王自当亲临。”听闻此言,赫连伊尔也不恼,翩然坐在沈衍的对面:“王爷能说此话,无非是觉着如今大夏强盛,我北狄式微。伊尔想问问您,若是大夏没有谢凛,您还敢说这话吗?”沈衍淡淡道:“边境不止谢凛一个将军,大夏也不止谢凛一个儿郎,没了谢凛,自然还有千千万万的将士顶上。”赫连伊尔目光灼灼盯着沈衍,似乎想从沈衍的脸上看出什么,但沈衍实在从容,反到让她摸不透这话中虚实。“伊尔公主可听说最近的传言?”赫连伊尔眼神微动:“王爷说的……莫不是谢侯爷通敌一事?”三日前,谢凛上了一份奏折,请封镇北军,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内容就是请皇帝废除镇戍军“罪兵”的名号。因为北狄质子进京的事,皇帝龙颜大悦。正要答应的时候,新任的监察御史程砚之也上了一份折子,皇帝看后直接摔了桌子,并派兵封了镇北候府。那份折子上写了一桩惊天秘闻——谢凛通敌!镇戍军虽是“罪兵”,但他们也有一个领头,这领头之人也不是别人,就是陈安康。陈安康已有家室,可没人知道他的妻子其实是一个北狄女子,并且他们还育有一子,那二人如今就藏在宣州谢府。龙颜震怒之下,陈安康入狱,谢凛禁足。沈衍慢悠悠道:“程砚之是本王的人。”“是又怎样?王爷忘了吗?我倾心谢凛,想嫁给他呢。”赫连伊尔道。沈衍笑意更深:“公主嫁谁不是嫁?何必把自己的婚事当做两国博弈的筹码。到时候故国、夫家,公主夹在其中反倒为难。倘若谢凛失了兵权,没了底气,到时候公主是绑了人带回去,还是其他,又有谁敢过问?”赫连伊尔面不改色,心中却暗惊。她到这儿这么多天,深刻的发现京城里的这帮大夏人,心眼太多了,终日算计不休。即便谢凛为大夏立下如此战功,京城里这帮达官显贵却还是容不下他,不过……这对北狄可不一定是坏事,她心中一动,道:“王爷想要如何?”“本王自然是想与公主合作……”夜晚,沈衍又再一次梦见了他的谢师。谢隐山是宰相,白日繁忙,给沈衍上课也多是清晨或深夜,但他从不在王府过夜,无论多晚都会回到自己的那处小院。彼时沈承瑾刚去不久,陪着他长大的半梦姨娘丢下一句话后,再没出现过,沈衍正是最彷徨无依的时候。谢隐山陪着他到了晚间,沈衍却抱着他的衣袖怎么也不肯松开,他多希望谢师能留在王府陪他,王府那么大的地方,难道会容不下一个谢隐山吗?但他还是走了,在沈衍睡着之后。沈衍醒来时,面对空荡荡的屋子,一种难以忍受的失落瞬间涌遍了他的全身。睡梦之中的沈衍被这种熟悉的心悸惊醒了,他望着头顶的帐幔,下意识去找他放在床里的东西,伸手一摸,却摸了个空。沈衍撑起身,又在床头摸索了一番,仍无所获。正当他疑心是不是被打扫房间的侍女给放错地方的时候,他忽然听见了另一道呼吸,一道不属于他的呼吸声。他的脊背瞬间僵直,王府内很寂静无声,说明这人进来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人发现。王府里那么多守卫,他却能这样来到自己卧房,足见他的武功之高。若此刻开口唤人……来得及吗?“王爷既然醒了,怎么不回头看看我?”是谢凛的声音。沈衍猛的转身,只见谢凛正斜倚在不远处的那张檀木椅上,屋里没有点灯,虽然看不清谢凛的表情,但他的身影还是格外清晰,黑沉沉的,只是坐在那儿,就让沈衍忍不住心颤。沈衍心头猛跳:“你不是被禁足了吗?”谢凛不屑道:“你觉得禁军那帮废物能看的住我?”“你在这儿多久了?”“王爷不如问问,我在这儿几天了?”沈衍一惊,他不是第一晚在这儿了?自己竟然没有半点察觉!谢凛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自从你叫程砚之弹劾我之后,我每天晚上都过来。你睡着的时候,还真是没有半点防备。有好几次睡的太香,连被子都踢掉了,还是我给你捡起来重新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