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衍微微诧异:“托付信任?”“是,”卫琳琅神色认真地点点头,“还请王爷恕琳琅多言之罪。当日王爷被掳走,琳琅亦在场,虽不知全部内情,但也能猜到一些。”她缓缓道:“王爷出事之后,燕侍卫当即就要带人追击,可这时候谢侯爷却突然过来,拦住了他。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为侯爷是故意的,是因着与王爷的旧怨不愿施救。众人心急如焚,却慑于侯爷威势,不敢妄动,约莫僵持了一盏茶的功夫,山上某处忽然亮了起来,不太明显,却极又规律,谢侯爷这才放人,让他们循着那灯示的方向追去。”沈衍眼中掠过一丝惊讶,卫琳琅的聪明,远在他预料之上。“那关于谢凛阻挠燕七去救我这件事,你怎么看。”卫琳琅道:“以琳琅拙见,那未必是阻挠。贼人数量不多,他们既敢掳走王爷,必有后手。当时山高林密,若贸然追击,极有可能落入圈套。”她顿了顿,“后来山上的亮灯,应该就是侯爷派去暗中护卫王爷的人所发,想必也正是因为有这步暗棋,燕侍卫他们才能如此顺利的救下王爷。”沈衍沉默了了,卫琳琅说的没错,可他介怀的,从来都不是这点,有时候他倒情愿谢凛真就是个冷眼旁观的人。“可谢侯爷也是个独断专行之人。”沈衍挑眉:“这话怎么说。”“侯爷既然有了谋划,又是想以王爷做饵,便该将计划坦然相告。侯爷算好了一切,却唯独没有顾忌王爷的想法。”沈衍苦笑:“我和他的关系,你应该也听说过,他能派人救我,就已经是反常了,还让他顾忌我的想法,实在是想多了。”卫琳琅浅浅一笑:“王爷,我父亲常说,‘事前易暗,事后易明’,不如王爷现在再想想并州的事,或许会有不同感悟。”其实这些日子,沈衍自己也反复思量过。不知是他的错觉还是什么,谢凛对他好像没有以前那么针锋相对了,偶尔还会流露出几分……关心?只是这份关心忽冷忽热,让他也捉摸不透。正思忖间,燕七靠近车厢禀道:“王爷,到了。”卫琳琅举目四望,只见车队停在一处郊野清静之地,四下安静,却很雅致,前面不远处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寺庙,她疑惑道:“这是?”沈衍解释道:“此地是凤阳,距京城不远。本王在京中名声不佳,若是卫姑娘与本王同车入京,未免于你清誉有损。所以先带你来这儿,在这儿暂住几日,不日便可去京城。”卫琳琅敛衽一礼:“王爷思虑周全,琳琅感激不尽。”沈衍方才下车,还未踏上寺前石阶,一个穿着交领对襟襦裙的姑娘如蝴蝶般翩然奔来,径直扑入他怀中。那姑娘生的动人,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沈衍,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你为什么现在才来看我?下次可不能这么晚了……”这话听着实在引人遐想,车队中有不少人的脸色都微妙起来,莫非这永宁王在京城外还养着一个外室?谢凛立在一旁,没有吭声。沈衍却不见半分局促,只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声道:“这不是一办完事,就来了吗?”那女子在他怀中蹭了蹭,像是撒娇的猫儿。一抬眼,正好和站在沈衍身后的谢凛四目相对,寻常女子对着谢凛都是怕的,可她竟毫不客气的指着谢凛道:“他是谁?看着好凶!”沈衍道:“镇北侯,谢凛。”女子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不再说话,只微微扬起下巴,带着几分挑衅看向谢凛。周围众人皆是一惊,这女子胆子未免太大了!谢凛却定定地注视她片刻,忽然躬身行礼,声音沉稳:“臣谢凛,参见公主殿下。”众人这才恍然惊醒:这寺庙恐怕是慈恩寺,眼前这位,是景桓帝唯一的女儿——沈昭华。一时间,车队众人纷纷跪倒,齐声高呼:“参见公主殿下,殿下千岁!”沈昭华这才从沈衍怀中离开,对众人道:“都平身吧,佛门之地,不讲这些虚礼。”众人起身,却再不敢像刚刚一样打量她了,个个垂首屏息。沈昭华仰起脸:“原来你就是镇北侯,怪不得看着那么吓人呢。”沈衍正色道:“昭华,不可无礼。”她瘪瘪嘴,不情不愿地朝谢凛福了一礼:“侯爷莫怪。”目光一转,落在卫琳琅身上,眼神顿时一亮,上前亲热地拉住她的手,“你就是卫琳琅吧,哥哥写信和我说了你的事,你好厉害!简直就像是话本里的女侠!”卫琳琅生平第一次见公主,还是这样特别公主,手足无措:“殿下谬赞,琳琅愧不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