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见秋有两个师傅,葛三教了他医术毒术,凤五教了他易容伪装。他们也都是沈衍手下得力之人,葛三如今已经隐退,此刻谢见秋口中的师父指的正是凤五,虽不知道是怎么传出来的,但他们几个都一致认为张谦不喜欢凤五。张谦闻言一怔,目光在谢见秋脸上停留片刻,终是没有作声。沈衍抬手轻拍谢见秋后脑,斥道:“怎么这样没大没小的!还不快赔罪。”谢见秋不情不愿的站起身,朝张谦作揖道:“张二哥恕罪,是我口无遮拦。”张谦僵着脸道:“我并没有不喜欢你师傅……”他这话说的含糊,谢见秋没有听清,追问:“张二哥,你说什么?”张谦轻叹一声:“没什么,王爷是来见李老头的,带我们去见他吧。”回春堂的地下有许多间暗室,李老头身份特殊,暂时就被安置在这儿。眼前的李老头和沈衍在并州牢狱中见到的别无二致,他看见沈衍丝毫不惧,反而笑道:“哟,王爷来啦,真没想到您居然是王爷,是老头子我眼拙了。”沈衍静静打量他半晌,也笑了起来,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透露出森森寒意:“李老伯还真是悠闲,你就不怕本王杀了你吗?”“王爷还有事要问,怎会杀我?”“你倒是清楚,”沈衍道,“那本王问你,你都和谢凛说什么了?”李老头懒洋洋的靠在墙上,反问道:“王爷觉得呢?”沈衍抱着手臂冷声道:“是本王在审你。”“其实也没说什么,只说了一点无生教的旧事,”李老头故意顿了顿,慢悠悠道,“还顺便提了提谢相……”沈衍眼中是毫不掩饰杀意:“你和他说了多少?”“王爷莫急,我自然不会都说,若是都说了,我还拿什么保命呢?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最好是这样。”沈衍向前踏出一步,烛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你为什么要加入无生教?”李老头不紧不慢道:“王爷,无生教一开始可不是邪教,当年无生教鼎盛之时,信众如云,民间想要加入无生教的人更是不计其数。我以为无生教是个普度众生的好教,所以加入了,这也不奇怪吧?”“是不奇怪,可你若是只是普通人,刘璋为何要保你?”李老头诡异的笑道:“自然是因为……有人要他这么做。”“是谁?”沈衍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王爷何不猜上一猜?”沈衍指节发白,声音却异常平静:“他为何要救你?”李老头满是皱纹的脸上掠过一丝迟疑,随即道:“我若是轻易就告诉了王爷,还拿什么保命呢?”沈衍一直盯着李老头,见他如此,他心中忽然掠过一个念头,他好像并不知道救他的是谁?沈衍肯定道:“你根本不知道幕后之人到底是谁。”李老头微微一愣,随即咧开嘴:“是,不过看样子王爷应该知道,不如请王爷为老夫解惑。”话音一落,沈衍面色骤变:“你不是李老头。”张谦闻言,立刻拔刀,闪身护在沈衍身前。那人身形一僵,随即施施然直起身:“没想到王爷这么快就发现了,我本来以为能再多撑一会儿的。”他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下,露出一张饱经风沙的黝黑面庞,那是独属于将士的脸。他抱拳行礼:“镇北军陈安康,参见永宁王殿下。”声音也不似之前的老迈,而是十分洪亮。闻言,沈衍抬手拍了拍张谦肩头,张谦会意,收刀退开。沈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就是陈安康?”“会王爷,正是。”一旁的谢见秋也震惊了,目光在陈安康身上来回扫视,此人一直戴着人皮面具?自己竟一点也没看出来!他自认为自己的易容之法已经学到家了,可眼前这人,却比他厉害多了,不然这么多天,他不会一点察觉都没有。沈衍在心底冷笑一声,原来这就是谢凛给他的“惊喜”,谢凛从一开始便算准了自己绝不可能放弃李老头,索性让人假扮成李老头,来个将计就计。这下可好,该审的没审出来,还暴露了回春堂这个据点。而且此人在这儿这么久,他的易容之术又如此厉害,这些日子是否已经对见秋起了疑心……沈衍眸色几度变幻,良久沉默后,竟淡淡道:“你走吧。”陈安康一怔:“王爷居然要放我走?”沈衍挑眉:“怎么,你还想留下做客不成?”陈安康道:“我骗了王爷,我还以为王爷就算不杀我,也会让我吃些苦头。”“你除了易容,应该还有别的本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