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弟子的课表排下来之后,秦百鹤算了一下时间——她每天能用于修炼的时辰比之前少了将近一半。
江桥去上课,她得跟着。江桥要去食堂,她得跟着。江桥要去演武场,她也得跟着。虽然她心里清楚,以江桥现在的肉身强度,整个业界连让他感觉到疼的存在都没有,她还是得跟着。
她觉得这是职责。
但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更诚实。
她盘膝坐在房间里,本打算照常运转周天。但闭上眼之后,她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画面是江桥坐在后山那块大石头上看月亮的样子——本就白皙的侧脸被月光照得发亮。
她把这个画面按下去,开始运转周天。
但灵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带着走的。第一个循环还没完,丹田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烫——像堵了很久的河道,忽然有一天下雨,通了。雨停了,天已经亮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是元婴期的感觉。
她突破了。
她就那么坐着,想了一下“江前辈明天有早课我得早点起”,然后灵气就自己破了关。
她花了大约三息时间来接受这个事实,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向江桥的院子。
江桥还在原来的位置上,半躺在一把竹椅上晒太阳,眼睛眯着,像是快要睡着了。
“前辈,”她说,“我突破了。”
江桥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恭喜。”
“多谢前辈。”
她本想多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她只是站在那儿,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灵力缓缓流淌,觉得今天的阳光确实不错。
沈渊知道这件事后,把她叫到了议事厅。
“突破了?”他问。
“突破了。”
“怎么突破的?”
秦百鹤想了想:“想着怎么护卫江前辈,然后就突破了。”
沈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他笑了。
“你知道你之前为什么卡了十个月吗?”
“资质不够?”
“不是。”沈渊摇了摇头,“是因为你没有目标。你修行这么多年,一直是为了‘完成任务’而修行——宗门给你任务,你就去完成;师父让你修炼,你就去修炼。但你从来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秦百鹤没有说话。
“现在你有了。”沈渊说,“你想保护江桥。这个念头比你以往任何工作都要强烈,所以瓶颈就破了。”
秦百鹤沉默了一会儿:“我明白了。是因为我看到江前辈的状态——有情似无情,万般皆可过。那大概就是我修真的尽头。看到了尽头,所以有了方向。”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这么想的。
沈渊又笑了。这次的笑和上次不一样,有点无奈,又像在憋笑。
“你说是,那就是吧。”他说。
秦百鹤总觉得这里面还有一层意思。但她没想明白。她决定先把这件事放着,因为江桥他们已经快到了。
……
新弟子的宿舍在江桥原来住处的旁边,苏季缘负责置办的。
说是“宿舍”,其实是一座新建的小院。三间卧房,一间客厅,一间厨房,外加一个不大不小但却被细致布置的院子,还有一座格外精致的假山,连草的排布和石板路的排布都严格根据三个人的步伐来设计——主要是江桥的步伐。
苏季缘带着渡桥团的人忙活了整整三天,从选址到施工到装修。秦百鹤曾去看过施工现场,发现连窗帘的颜色都是苏季缘亲自挑的——“太亮了刺眼,太暗了沉闷,这个颜色刚刚好。”
秦百鹤没有揭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