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逢北踩着石阶往上跑,他怀里揣着刚采的雪芽茶,叶片上还凝着露水,是他天不亮就攀去后崖摘的。他跑得急,肩头落满碎雪,发顶也白了一层。
门前的白鹤见了他,懒懒抬起一只脚又放下去。
君逢北推开苍兰殿的门进去,堂中燃着安神香,青烟细细地往上飘。
“师尊。”
他放轻脚步,绕过屏风,见那人正坐在窗边看书。
光落在那人脸上,眉眼被镀上一层柔光,白色道袍松松垂着,衣摆铺在蒲团边像拢了一捧雪。
明月清闻声抬起眼,目光落在进来的君逢北身上。发顶和眉梢都白了,鼻尖冻得微红,怀里死死护着个油纸包,指节都攥得泛白。
“后崖的雪芽?”他问。
君逢北点头,这才敢上前把茶放在小几上,又退后半步站着。
明月清拆开纸包,拈起一片嫩芽,对着光瞧了瞧。
“采早了。”
“啊?”
明月清把那片芽叶放回去,语气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他抬眼看过来,安慰他道:“今年的雪好,茶气足了,早几日也无妨。”
君逢北咧嘴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那我去给师尊煮茶!”
他说着就要转身跑却被明月清叫住。
“过来。”
君逢北闻言乖乖走过去:“怎么了,师尊?”
明月清抬手过来。
君逢北一僵。
对方只是轻轻替他拂去了眉梢的雪屑。
明月清收回手,目光垂下去落在书页上,“总是急急忙忙的做什么?为师又不会跑了。没事的时候就打坐,好好养养你这急躁的性子,别整天到处跑。”
君逢北“嗯”了一声,红着耳根子去煮茶。
君逢北煮了茶,捧给明月清。
白汽氤氲上来,模糊了明月清的眉眼。
君逢北在一旁,盯着他看。
明月清头也不抬道:“看什么?”
君逢北猛地把目光挪开,“没、没什么。”
明月清没再问,只轻轻笑了一声。
君逢北不好再看他,只好把视线落在窗外的雪上,师兄说皓冥的冬天很长,他也就慢慢习惯了。
君逢北每日早起扫雪,功课做完后明月清不在他就自己找个地方坐着发呆。雪落在廊下,落了薄薄一层,他头顶也落了白。
书常青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弯下腰把人叫醒。君逢北迷迷糊糊睁开眼,见是书常青又闭上。
书常青有些无语:“别装睡了。”
君逢北睁开眼,懒洋洋地道:“师兄好。”
书常青:“怎么不回房间?”
君逢北眨了眨眼睛:“我在等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