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承在台阶上停了下来,仰头看着那个人——是凌业宏。“果然你的母亲告诉了你打开的方法,”声音在暗室的四壁回响,听上去空洞得悲凉,“可她居然到死也不愿告诉我。”“你故意没有在密室的入口设置报警装置,而是在这个保险箱上设置,为的就是等我打开吧?”凌承讥笑,“你不会把母亲周围的人都‘问’完了,还没找到打开的方式吧?”“凌承啊,你没得选,不是吗?即使知道我设置了报警装置,你也只能冒着风险打开它。”凌业宏终于走下了楼梯,与凌承平视,然后向前摊开一只手,意思是凌承没得选,只能把东西都给他。“没用的,我已经拍过照片发送出去了。”凌承松开手,两张照片从掌心飘落。照片掉在地上的时候,立刻被地面的积水沾湿,很快变深了颜色——没人注意的时候,密室侧壁一排的管道开始放水了,水位已经淹没足底,但对峙的两人神色未变。“那又怎么样?就算有这两张照片,只能证明我和他们见过面,并不能证明我在帮他们做事情。”“这里的一切都可以证明,这个暗层中的实验室、你一直以来研发的药剂……”凌承的话戛然而止。“对啊,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帮我毁掉这些证据,”凌业宏忽然笑了一下,“长梦在这里留下了销毁装置,就是用你刚刚打开密码箱的方式。不过在这之前,先带我看一下她留下来的暗格吧。”“没猜错的话应该就在酒柜后面?”凌业宏指了一下那个房间的方向。“你为什么有自信我会听你的?”凌承冷冷道。“我不会用你的性命作为威胁,毕竟总有比性命更重要的事情,不是吗?”凌业宏微微摇头,像是再思考到底用什么作为威胁比较合适。“确实,我认为等警察赶到这里抓你比较重要。”凌承看了一眼时间,一个小时之内本国的军警就会赶到这里,而这一个小时内通过搬迁的方法,凌业宏绝对不可能做到抹除证据。“所以我用其他东西作为交换,”凌业宏从手里拿出来一张纸,“这是他的体检报告,是还没有被注射过药剂前的数值。”昏暗光线下的凌承,眼神为不可察地抖了抖,目光从那张纸上移开,继续看着凌业宏的眼睛说,“哪个他?”“还能有哪个他。”父子两人之间相隔了五米左右,水滴的声音在周围安静下来后变得明显起来,像是落在心上的鼓点。此刻凌承佩戴的接收器一直是开放的状态,他侧过头对着耳麦低声说了一句,“他说的话是真的吗?这份有用吗?”汤樾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当年确实在注射前对舒黎进行了详细体检,这份资料如果是真的的话,对于他的恢复一定很有作用。】恢复?凌承脑中出现小片空白,舒黎需要什么恢复?汤樾继续说,【但这份资料有概率是假的,而这些暗层的证据一定是真的。】“嗯,知道了。”耳麦里传来了一阵微小的杂音,听上去像是衣服布料之间的摩擦,不知道汤樾为什么忽然变换了几下姿势,接着才又传出了他的声音——【罪行只要存在,我们就有把握再找罪证,不过舒先生只有一个。】这小子,倒是像变了一个人,凌承心里暗道一声“谢了”,转头对着凌业宏说:“我该怎么相信你会把这纸给我?”“你只能和我做交易,因为这张纸上的字迹是用特殊材料打印,一旦沾了水,字迹就会模糊。”凌承点了一下头,算是答应了他的要求。两人再次回到了房间,由于凌业宏安排了人把手在密室的门口,所以即使凌承想要有什么小动作也是不可能的。凌承先在酒柜的侧壁上点了几个地方,然后又走到侧边墙壁上的框线内按了几下,酒柜发出了机关弹动的声音。“先将报告给我,剩下的我才再解开。”凌承一手扶着酒柜,冷冰冰地说。凌业宏直接将纸撕成了两半,凌承的手握住酒柜微微用了劲。凌业宏将其中一半的纸放在桌子上,又用手推给了他,“先给你一半,剩下的等你打开再说。”凌承面无表情地拿过半张纸,然后用胸前的隐藏镜头上传了纸上的内容。接着他将酒柜推开,露出了藏在后面的暗格。“不错。”凌业宏走过去打开了格子,把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幸好刚刚和舒黎一起来看的时候,凌承为了防止今后被有心之人再发现这里,就把所有有关鼠化人的部分撕掉了,只留下了无关的几张纸,以及里面一些母亲的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