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来忧郁的时间总是占少数的,小仓鼠的大部分时光被凌承填满,剩下的时光在等待凌承回家中度过。关掉电脑后,凌承自觉地去为小祖宗准备晚饭。不知道为什么,小祖宗变得越来越挑剔了,不同类型的谷物居然要求凌承放在不同的碗里。正常的仓鼠,主人不应该只要一股脑把五谷混合在一起,然后放在一个碗里吗?但小葡萄还是坚持地跳上凌承的饭桌,用跑到一道菜旁边指了一指,然后又跑到另外一头,扒拉另外一道菜的碗。凌承居然看懂了,它的意思是,为什么凌承的不同饭菜都是放在不同碗里,而它的仓鼠粮被混合起来放在一个碗里?“宝宝,”凌承无奈地解释,“那是因为你的饭呢,是仓鼠专家专门研究过营养配比,然后混合在一起,方便你保持营养均衡的。”一个字也没听懂,小仓鼠赌气地顿在自己的碗旁边,用爪子一个个把坚果五谷分拣出来,作势不把这些分开,就不吃饭绝食了。最后是凌承自制了筛子,把仓鼠粮勉强分成了五份,装在五个小碗里——至少从谷物的颗粒大小上,可以看出来是五份不一样的“菜”。小碗直接在小仓鼠周围围成了一朵花,它这才满意地吃起来。凌承在家的时候,小葡萄喜欢把自己的食碗也放到饭桌上,和凌承一起吃饭。谷物的木香味混着饭菜的香味,像是风吹麦浪,又有农家炊烟袅袅。真是下午游戏玩多了,总感觉小葡萄和人越来越像了呢……凌承夹起一片菜叶,看着小葡萄把脸埋在碗里嚼嚼嚼。晚上,凌承唤小葡萄过来洗澡。没错,就是洗澡。自从小葡萄喜欢穿衣服后,在浴沙里洗澡就很不方便,需要凌承先帮忙脱下衣服。不仅如此,小葡萄还进化出了帝王思想,要求凌承必须帮它洗澡。其实也就是帮忙把沙子往它身上撒撒,然后再拿一块它的专属“小浴巾”,在它身上搓几下。凌承感觉帮小仓鼠洗澡这件事,有点像过家家,不过他也乐得如此——但是,如果他知道几分钟后,小葡萄就会初次化出人形,就不会这么想了。变成人也还是我的仓鼠“小葡萄,来浴室里吧。”凌承已经把仓鼠的浴沙盆准备好了——宽敞浴室的中央的白色地砖上,放着小小一个亚克力的敞口盒子,显得有些滑稽。但这也是小葡萄的要求。它热衷于模仿凌承的一切,所以就和它认为自己也应该在饭桌上吃饭一样,它也必须在凌承的浴室里洗澡。浴沙盆周围甚至还放了一排瓶瓶罐罐,其实也就是凌承装装样子,实际上仓鼠是不需要沐浴露之类的。一个小球踮着脚就“哒哒哒”跑进浴室了,然后灵活地翻进了盆子里。“等等,衣服还没脱掉。”凌承笑着捉住小仓鼠,然后帮它把它心爱的宠物小衣服解下来。今天恰好轮到穿那条附赠的粉色小纱裙,凌承把巴掌大的小裙子叠起来放在一边。小葡萄已经在浴沙里面打滚了,是不是扒在边缘上,观察凌承什么时候过来。等凌承终于再次回来的时候,它就很自然地摊开在沙子上,示意凌承可以帮它洗澡了。今天可能是因为白天逛了街的缘故,小葡萄格外的兴奋,当凌承用指腹按摩着它的背的时候,它高兴得时不时就回头咬凌承几口,当然是没咬出血,闹着玩的那种。凌承感觉今天小葡萄有点热情过头,但是也没有多想。他脑子里还在规划,明天最后一天假期该怎么样和小葡萄度过。大概率是先去电影院,最近小葡萄很喜欢看电视,不如带它体验一下看电影。但是去电影院最好还是包个场,然后选一部温和一点的片子,最好和工作人员确认一下音量不会突然过大……凌承忽然觉得指下的触觉有些不对劲。浴室明明没有开热水,温度却似乎陡然升高一般,空气中莫名蒸腾起水汽,变得暖湿黏人。脑中思维空白了几分钟,凌承有一瞬觉得自己好像被控制住了五感,只觉得眼前白花花的东西一晃而过。“凌葡萄……”凌承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先喊了小葡萄的名字。水汽骤然散去,被禁锢的五感也即刻恢复了,手中忽然多了一个颇有分量的东西。原本坐在小木凳上的凌承,因为手上忽然的增重,向前栽倒,一只膝盖重重地磕在瓷砖上才平衡住身体。在他手里的,哪里还有什么小仓鼠……而是一个从天而降的、生得如白棉花般的人。要不是凌承刚刚依稀看见了,是小葡萄变成的这个人,可能他就会直接把人一把摔在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