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尚瑜跟着伙计走了,李尚瑛扶额叹息,也只好跟着李尚瑜走了。那谢昀将一切看在眼里,觉得这李家三妹妹别扭起来的样子,也甚是可爱。
众人到了内厅,伙计忙叫了掌柜来,又给众人倒了茶,方退下。
掌柜的听说谢家三哥、五哥来,喜不自胜,抱着一盒龙涎香就过来了,阿谀奉承道:“怎好意思劳三哥、五哥亲自来,二位哥儿有何需要,叫府上下人吩咐就是了,我亲自给送到府上去。”
说罢,掌柜的又看看坐着的瑜、瑛二人,问:“这两位是……”
“这两位是我府上新来的仆人。”谢昀说。
“噢,是贵府的仆人呀。”掌柜的回着话,将二人拎起来说:“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呀,三哥、五哥坐着的,你二人也能跟着坐吗?”
瑜、瑛二人像小鸡仔似的,被掌柜那么一拎就起来了,二人既然接受了仆人的身份,只得乖乖站到谢家二位哥儿身后去。
掌柜的训完两位“仆人”后,恢复胁肩谄笑的模样,将那盒龙涎香放到桌上,对谢家两位哥儿说道:“这可是从苏门答剌岛来的,历来是进贡佳品,极为珍贵。若是哥儿喜欢,这一盒约是五两,算哥儿五百两银子就好。”
李尚瑜听了,忍不住冷哼一声,那掌柜听见了,便对她嗤道:“你一新来的仆人,没见过好东西,不懂罢,你别作声!给谢家哥儿丢人!”
说罢,那掌柜的便垂首在一旁,等着谢家二位哥儿拿主意。
谢昀转头看向李尚瑜,问道:“要不要?”
李尚瑜气得咬牙切齿,这龙涎香确实不在店铺售卖,因其极难得,量少,且价格高昂,便专门用来打点关系。李怀仁信任掌柜的,拨了一部分龙涎香在他这儿,为的是便于笼络权贵,不想这掌柜的居然私自售卖,只怕他平时报给李怀仁的礼单都是假的。
李尚瑜需要买下这些龙涎香作为证据,但这五百两银子可不是小钱,她拿不出这许多钱来,又不能平白无故叫谢家哥儿破费,她正拿不定主意,却不想那谢家三哥将手一挥,便说:“包起来吧。”
那掌柜的听了,乐不可支,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块精美的绸布,将那装有香料的木匣放在绸布上,包了起来,还连声说道:“好嘞好嘞,这就给三哥包起来。”
李尚瑜见已经来不及阻止,忙说道:“要你写一张货鬻单给我!”
掌柜的听了这话,暂停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那位总是爱插嘴的仆人,说:“去去去,你这新来的仆人怎么话这么多!”
“要写货鬻单。”谢昀重复道。
“这……”掌柜的为难,赔笑道:“三哥,您别听他瞎说,没有写货鬻单的规定。”
“你若不写单子,我们便不买了。这五百两可不是小钱,我们要个单子作为凭证,合情合理。这龙涎香,你既不在店里售卖,若是这货有问题,该如何证明我们是从你这儿买的?”李尚瑜语气坚定地质问道。
“哥儿,您瞧这新来的下人真不会说话。就是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将有问题的货卖给您呀。”掌柜的不理会李尚瑜,只对谢昀解释道,见谢昀一脸冷漠,便又看向谢昂,那谢五哥一向不理俗事,更不会帮他说话。
李尚瑛见掌柜的不肯写货鬻单,便拽谢昀起身,作势要走。谢昀看李尚瑛挽着自己的胳膊,又看李尚瑛对着掌柜的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觉得她甚是有趣,心中的层层涟漪便在他嘴角荡开,全然不顾及掌柜的急切。
掌柜的忙拦住他们,心想这五百两银子可不是随便哪一家公子哥都能拿出的,若是错过了谢家哥儿,只怕不易找到新的买主,只得无奈说道:“写写写,我写。哥儿先坐着等会儿,我去写了就来。”
说完,那掌柜的便退到柜台前去了。掌柜暗自思忖着,这谢家与王家虽说交好,但李家不过定安县一小商贾,谢家应该是不愿插手李家的事的,谢家怎会看上这点小事呢?想至此,掌柜的便安心写起了货鬻单。
李尚瑛见掌柜的答应了,便松开了谢昀的手,跟着掌柜的走了几步,到门首看掌柜在柜台前写字,才放下心来。转头却碰上谢昀那直勾勾的眼神,他就那样旁若无人地盯着她,眼里闪烁着晶莹的光,似要将天上星河都倾泻给李尚瑛。
李尚瑛先是一愣,而后低头莞尔一笑,带着某种羞怯,又回到李尚瑜身边。
李尚瑜终于察觉到李尚瑛的不对劲,她这才意识到,这谢家哥儿或许就是为三妹妹而来的,便直问道:“不知三哥为何相助?”
谢昀看了李尚瑛一眼,见她还是忸忸怩怩的样子,笑道:“三妹妹喜欢,送给三妹妹了。”
“噢~”李尚瑜点了点头,明白了他二人的关系,只是不知这俩人是何时何地产生的感情,她先是看向李尚瑛,见李尚瑛只知低头傻笑,便又带着疑问的目光投向五哥谢昂,谢昂只是挑了挑眉,表示他亦不知情。
不一会儿,掌柜的便写了货鬻单来,先拿给谢昀过了眼,方将那单子装进匣子里,递给谢昀身后的李尚瑛,对着谢昀说:“三哥儿,东西都装好了。”
谢昀“嗯”了一声,将那匣子从李尚瑛手上接了过来,又对掌柜的说道:“你自去谢家领钱吧。”
“欸,谢谢三哥,谢谢五哥。”掌柜的千恩万谢,将众人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