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脑海里的画面若隐若现,在面对眼前的人时也会令他有种莫名的感觉,但是林安还是对此持有怀疑态度,自己现在记忆全无,总不能来个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吧。
现在说是他儿子,万一下次再来一个说是他爹呢,总不能全认了吧!
他的面上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内心想法,陆彧一眼便看的出来,林安还是和从前一样,无所顾忌,也,无所畏惧,他也不着急,眼下找到了人就是他之幸,以后的时间还长。
这边认亲认得火热,那边龚以平被吓到直翻白眼,自己这么大年纪好不容易谈个女朋友,刚刚庆祝摆脱单身狗生活没多久,今天发现自己的女朋友居然是鬼,老天啊!是不是你看他笑的太开心,玩他呢!这年头,苦笑也算笑吗?
龚以平想不通,翻着白眼身子一软就要躺下,王昊连忙扶住,下意识地就开始给他掐人中,“老龚!你撑住啊!先把你老婆稳住啊!”
快要被掐醒的龚以平听见这话,一口气没上来再次晕了过去,王昊无法,再掐下去,这龚以平人中得给他掐豁了,实在顾不上那边情况多复杂了,他扭头对着林安喊道:“小林,先别管你小来子了,快想想办法,龚以平他快不行了!”
阎峰被这一喊,也回过神来,是了,他是来执行任务的,怎么给自己看进去了!
鬼新娘的煞气极重,又凶残不听人言,现场人太多了,若是鬼新娘爆发将人都化了去,势必煞气大涨,届时就难办了,一边想着,一边动作缓慢的将手摸向腰间,想要拔枪。
林安转身看向上方,静静站定,这只鬼嫁娘刚刚把快要进阶成厉鬼的柳凌琅吸收了,现在正是煞气大增自己也控制不住的时候,现在谁冒头上就是傻大个一个。
傻大个阎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掏出腰间的配枪,“砰”的一声,将鬼嫁娘的破烂嫁衣打出一个洞,但瞬间嫁衣上的洞便被煞气覆盖,恢复如初。
林安微微皱眉,平淡的的开口,“你不该动手。”
阎峰皱起眉头,他的攻击根本无效,一时间脸色不慎好看却又有几分疑惑,他声音严肃,“鬼新娘现在刚刚进阶,实力不稳,正是一举击溃的好时机,等她彻底吸收了身上的煞气,再想收服就不会容易。”
听见阎峰的话,林安摇了摇头,语气倒是平稳,说的话却让阎峰不淡定了。
“她不是鬼新娘。”
阎峰眉头彻底夹死,“不是?”
“鬼嫁娘。”
他愣住了,随即被惊出一身冷汗,一股寒意不受控制地从骨子里钻出。
鬼新娘是常见的女鬼类型之一,他们日常执行任务也是经常能够见到,但是鬼嫁娘不同,鬼嫁娘是立于传说中的鬼怪,他时至今日也只见过一只,那时他还只是刚进局的新人,跟随队伍去执行任务,那是在连山县的一个村子里,因为鬼嫁娘,村中四百多口无一生还,等他到时,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冲天的血腥气久居不散,残忍程度让他吐了三天,到现在都有心理阴影。
这声枪响将雪惊鸿从混乱的状态里找回自己,他目光投向上方的红衣女鬼,越看越觉得哪里怪怪的,就在此时,遮住月亮的乌云慢慢消散,随着月华渐盛,一轮玉盘高悬于上空,月光下,残破的嫁衣上,隐约可见的并蒂莲正汩汩泣血,他扯了扯嘴角,表情僵硬,该说什么好呢,最后一只鬼嫁娘不是在十几年前被消灭了,现在怎么又蹦出来一只。
是了,随着并蒂莲的出现,阎峰心也死了,不活了,心理阴影现世了。
林安抿嘴思考,现如今的世道确实与他那时不同了,过去,天地法则对灵物的要求极为严苛,那时,因为人族势微,与灵物实力相差过大,若无第三方管制,人族将不复存在,于是法则之下,灵物不得伤害人族,但凡有冒勇者一旦出手,天道便会立即将下神罚,出手的妖兽们实力大伤、修为尽散都算是祖辈积了阴德了,大多都是身死道消的结局,异常严厉,因此,大部分的非人一族选择迁居人迹罕至之地,远离人间生活。
而现在,一个接一个的出现,无所顾忌,行为猖獗,他抬头看向夜空,天道如今是否还存在?
鬼嫁娘被阎峰的一枪唤回了神,抬手间月亮再次被浓厚的阴云掩盖,一时间眼前陷入了无比的黑暗,浓厚的黑似乎遮掩了活人的希望,惊恐的嘈杂声伴随着黑夜开始喧嚣。
“不好,鬼嫁娘给我惹毛了!”阎峰低吼一声,现在的他就两个字,后悔,他太轻敌了。回去他真得报名一下局里的思想教育班了,人越发是飘了。
随着阎峰的话音落下,林安感觉到面前的气流在逐渐波动,他向左前方一步,在黑暗里准确地摸向王昊的肩膀,后者被突如其来的触碰吓得吱哇乱叫,嘴里不停地喊道:“嫂子饶命!嫂子饶命!”
由此,不明真相的观众被他吓得,也跟着凄惨的呼喊讨饶,“嫂子饶命!”“嫂子饶命”“嫂子。。。。。。”
还未出手的鬼嫁娘:。。。。。。?
林安惊诧,老板在胡说些什么,他轻声道:“是我,别怕。”
王昊:“呜呜呜呜,小林,吓死我了,呜呜呜呜,老龚他好像不行了。”
林安想,果然是患难见真情,仅认识一天,老板跟饭票的感情就如此好了,被吓成这样都不忘对方。
他伸手探向龚以平,随后道:“没事,能活,身体虚,加上被吓晕了而已。”
陆彧的视线一直跟随在林安身上,黑夜于他无甚影响,似乎他的父亲在短时间内交到了新的朋友,真好,父亲这样的人总是会有很多人喜欢他,这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
身旁雪惊鸿大拇指与食指摩挲着下巴做思考状,沉吟着开口,“鬼嫁娘哎,他那件嫁衣可是个好东西,要是能留下来可太好了。”
这样,他就又能再美美享受几次皮毛精护咯。
“你说呢。。。”雪惊鸿转身向陆彧问道,却见后者头也不回的径直走向他刚失而复得的爹,他无奈耸耸肩,表示理解,谁有一个如此年轻貌美的爹都会激动,然后寸步不离的跟在身边,防止出现未来有可能成为自己后妈的女孩子,若是个比自己年龄还小的,他想,这老东西大概是要平静的发疯吧。
“两位是父亲的,朋友?”
林安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指了指王昊道:“他是我老板。”又指了指龚以平,“这是我饭票。”
王昊能听见声音但看不见人,他犹豫着开口,是不是要叫大侄子啊,第一次见面太唐突了,也没有准备红包,另外,他刚才看见了小林这长得像爹的大儿子,他跟他家老头参加过许多被称之为上流人士的晚宴,但是像这人一样,即使只是一个出现,就让人感觉到压迫的从未有过,更何况这人通身贵气内敛,气势凛冽,他估计得包多大的红包才不给小林跌份啊,最终犹豫再三,他开口道:“帅哥,我叫王昊,叫我小王就行。”后边那句不知怎么的,脱口而出,王昊自己都有些呆愣。
闻言,陆彧微微挑眉,被浓厚的黑吞没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老板?父亲已经上班了吗?真厉害。”
被夸的林安悄悄挺起胸膛,没错,他现在一个月可是有五千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