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孙子头推开房门,尚千秋便走到那张床前,探了探床上那人的鼻息。
还活着,但是很微弱,像是已经命不久矣了。
他直接将人翻转过来,将那人糟乱的头发掀起,观察他的后颈。
那里确实有曾被什么东西扎过的痕迹,虽然外人看不出来,但尚千秋这个玩针的能清清楚楚地分辨出,这孔并不是银针能够扎得出来的。
就像是……被虫子蛀过的苹果上会有的洞一样。
“如何?”孙子头看尚千秋沉思了好久,问他道。
“还能如何,不是我做的,我能如何?”尚千秋将那人恢复平躺的状态道。
看尚千秋这么硬气,孙子头虽一脸不爽,但还是站在一旁,没说些什么。
“不是针。”尚千秋站直对原至行道,“是虫。”
“可否确认是什么虫?”原至行问他。
尚千秋摇摇头道:“里面已经没有东西了,只剩了个虫眼,怪不得那个痦子会怀疑是我做的。”
“豁子。”一旁的孙子头忽然纠正他道。
尚千秋瞥了他一眼,没理他,转而对原至行道:“这莫非是一种蛊?炼过的蛊虫能有操控人心智的作用吧。”
听了尚千秋的这番话,原至行低头思索,这时床上的那人突然在床上极大幅度地拱了起来,床板都被他突然的动作撞得直响。
“豁子,豁子、豁子,豁子……”床上那人一直在喊着这个名字。
尚千秋皱眉看向他,孙子头赶忙跑到外面,让送镖人把豁子放上来。
豁子快步跑到那人的床前,单膝跪下撰紧了那人的手道:“我在,我在,没事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到了豁子的声音使他安下了心来,他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也不再呼喊豁子的名字,渐渐恢复了平静,最后一动不动地躺在了床上。
豁子仔细将被子为他掖好,缓缓站起身来对尚千秋道:“都是你的错。”
尚千秋知道此时就算他解释,这个痦子也不会听,直接对原至行道:“走吧。”
豁子看他根本不理自己,就朝着尚千秋怒吼:“你这样还算是个人吗?”
尚千秋径直走出门外,这事根本就不是他做的,人不人个什么劲。
他知道豁子此时听不进任何解释,也懒得再争,只是临走前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待二人出了明川行会的大门,尚千秋对原至行说:“仙尊,我有一事相求。”
原至行看着他。
“望你能同逸居园一起,护罗江一带平安。”尚千秋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缓了下来。
原至行点头道:“正有此意。”
尚千秋突然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会拒绝我呢。”
“我为何会拒绝你?”原至行问他。
“万一你也和他们一样,都觉得我是一个不干人事的邪道呢。”尚千秋轻松道。
原至行听了,沉默了片刻才说:“作为清玄,依旧对你留有怀疑。”
尚千秋无奈地回他道:“果然是一身正气越陵山啊。”
“但是作为原至行,我信你未曾故意害人。”
尚千秋有点愣神,他突然听出来这人跟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之前那么拘谨了。
他叹了口气,笑道:“那替我谢谢原至行。”
回去吃完晚饭,尚千秋就把自己关在房里,直到月明星稀的时候,尚千秋才从紧闭的房门中出来,缓步走向一个荒废已久的房间。
是自己早就撒手人寰的爹尚英乾闲置已久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