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见到他吗!”
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喊着,指甲几乎要刺破他肩上的皮肤,但他还是沉默。
就在我几乎要忍不住去砸他脑袋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病房的门被“砰”地一声撞开,温予季和一个女人同时出现在门口。
她们把我和礼佟分开。
我看见温予季在一旁抓着礼佟的胳膊,厉声厉色地批评他。声音压得很低,但依旧能听见:“我怎么和你说的?!怎么就不听呢?!”
而我面前站着一个眼眶红着的女人,用手捂着嘴巴看我。
我还在喘着气,心里想着我哥的事。我知道看手表没用了,定位一直都在一个位置,没有意思。
妈的,方景殊你个混账!
我掀开被子穿上拖鞋就准备走,手臂却被那个女人拉住。我想挣开她,用力一甩——力气却软绵绵的。
她抱住我,我就挣脱。
别再有人想要阻止我找我哥。
直到一股久违的、让我发麻的气息钻进了鼻腔。
我听见她带着哭腔说她是妈妈:“小瑾……我是妈妈……”
我僵住了。
妈妈。
一个许久没再提起的称呼。
一个我许久不曾有的亲人。
而现在,她回来了。
她说,怀瑾,对不起。
她捧起我的脸,左看右看,说我怎么瘦成这样,说我生病是不是很难受。
我看着她,突然很难受。
像是小时候被关在漆黑的屋子里,无论怎么哭喊都没有人应门。
她走的那天,我觉得我还没长大,她就不要我了。
现在长大了,我可以笑着杀人,可以像个疯子一样去折磨别人,可每当想起她,我灵魂深处还是那个饿着肚子、站在门口等妈妈回来的小孩。
可她,为什么要在我不需要的时候回来,为什么要在我已经被毁了的时候回来。
我比她高了很多,看见她的头发白了很多,抱住我时像小时候我抱着她。
我下意识往前伸出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抱着她,但我犹豫了。
我已经是个疯子了,她不配,我也不配。
我拼命想要咽下喉咙里那团发紧的酸涩,但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我不想像个被抛弃的小孩一样在她面前哭,可我极力憋住,眼泪还是砸在了她的衣领上。
原来过了那么久,六年,还是会渴望这段情感。
当她抬起脸,眼泪砸在我手背上,我突然记起了一件事。
那年她走前一个星期,有天晚上她坐在我床边,问我:“小瑾,如果有一天妈妈不在了,你会不会恨妈妈?”
我半梦半醒,说:“会。我会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