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晦暗得眼神收得很好,轻笑:“宴儿说什么都对”他凑近了些,几乎是贴着时宴的耳朵说话。周轩璟拉长了尾音,退后半步,保持绅士有理的范围,不会让时宴觉得冒犯。时宴别过脸研究旁边那个青花瓷瓶:“这花瓶挺好看的,蓝青色唉,插花挺好看得。”“花瓶是是唐朝的。”周轩璟漫不经心地说,“你要喜欢,我让人把库房里那对宋朝的也拿来,凑一对。”时宴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对‘凑一对’有什么误解?”周轩璟笑起来,笑声在殿里回荡,震得门外的宫女太监们面面相觑。他们可从来没见过七殿下笑成这样,平日里那个冷淡疏离、对谁都不假辞色的七皇子,现在笑得温柔。内殿比外间还要奢华。床榻是紫檀木的,雕着缠枝莲纹,帐子是雨过天青色的软烟罗,层层叠叠垂下来,像云雾一样。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掀开一角,炉子点得香薰也是时宴喜欢的。柔软得蚕丝被用度不输云汐。屋子里得每一样都深得时宴喜欢周轩璟记住了时宴的喜欢,细枝末节,每一样得打点得很好,这间屋子过了他得几回眼才摆在时宴面前,就为了讨时宴一个笑脸。锦缎得衣裳琳琅满目,任时宴挑选。时明修和林婉婷去世后,时宴就没怎么被人这么事无巨细地照顾过。周轩璟这个人,好像天生就是为了照顾时宴诞生得一位成熟稳重兄长。“周轩璟。”时宴忽然开口。“嗯?”“你是不是傻?”周轩璟挑眉:“这话从何说起?”时宴指了指那床蚕丝被,再指了指外面那满殿的古董字画:“一个殿弄成这样,你是怕贼不来偷还是怎么的?我住这儿不得天天提心吊胆,生怕碰碎一个花瓶把我卖了都赔不起。”周轩璟被他逗笑,笑够了才伸手揉了揉时宴的头发:“宴儿怎么都无所谓,我会为你兜底。”“我的财富不止够你碰碎百八十个这样的花瓶,宴儿放心住,砸一个我换一个,不心疼。”“栖水云居本就是为宴儿置办得,宴儿若不住,那么这殿便失去了他得价值。”门外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倒吸凉气的声音。时宴转头看过去,透过纱帘的缝隙,能看到外间有几个宫女正拼命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互相用眼神交流着天大的八卦。“七殿下说砸一个换一个的时候,那语气简直就像在说摔个碗而已别怕。”“老天爷,这还是那个连别人摸他衣角都要砍手的七殿下吗?”时宴:“……你很残暴吗?”周轩璟笑而不语,温润得气质如玉,世家公子气派,没表现得阴狠。时宴把自己摔进蚕丝被,软得像云朵,他坐下去的时候整个陷进去了一点,舒服得差点哼出声来。男人眸子暗了瞬周轩璟在时宴旁边坐下,贴心的说:“累不累?一路过来颠坏了吧?”“还好,你的轿子挺舒服的。”软垫舒适,没有疲惫感。“那就好”周轩璟道:“就怕你不舒服,茶觉得如何?今年的新茶,快马加鞭运来得。”“挺好的”“宴儿还需什么?我差人送来”周轩璟把最好的都送给时宴。周轩璟办事周到,时宴什么都不缺,懒洋洋得伸懒腰:“没有了”这得是花了多少心思?时宴问:“准备了多久?”周轩璟温声:“没费多少时日”骗人,换季的衣裳,稀有天蚕丝制得床褥、喜欢的香薰……每一样耗时耗力,周轩璟怕是把整座皇宫得宝贝都翻了一遍。“周轩璟”时宴喊他:“你对我这么好,我拿什么还?”周轩璟抬起头,侧过脸看他,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映着烛光,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身外之物能换宴的开心,我很荣幸。”“宴儿在这儿,我就能安心了。”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暖阳的余晖透过纱帘洒进来,把整个寝殿都笼上了一层温柔的光。“行吧,盛情难却,我就赖在这儿了,可别赶我走。”时宴道周轩璟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宴儿所言果真?”时宴点头“太好了,宴儿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周轩璟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成了一个餍足的弧度,像只终于偷到腥的猫。殿外的宫女太监们互相使了个眼色,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顺带把殿门给掩上了。王公公抹了把额头的汗,压低嗓子吩咐了一句:“都机灵点,去把晚膳温着,殿下和少主什么时候传膳什么时候上,别催,别问,别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