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序穿得绿色霓裳羽衣,是静静沉睡在寒冰床时,时宴换得。青色的袍袖是青色的,像远山的雾,如今那颜色被时宴涌出的血一寸寸浸透,暮色将近时,像沉郁的暗紫,微风在江淮序周身扬起来,又悄无声息地落回去。时宴脊背抵着地面,碎石硌进骨头里,但时宴五感剥离,已经没有了痛觉。沈长卿大吼:“张天灵!我宗弟子你也敢动?”提剑作战许稚和慕慎行首先跑到时宴身边,许稚抱着血淋淋的时宴,朋友出事,他悲愤,哪怕对方被誉为修真界第一人,也照样骂:“江淮序!你没有心!时宴为了你闯冥幽九死一生就为了带出你得魂魄,将你复活!他用禁术以命换命,你就这么对他吗?第一不问清真相问责!他明明那么在意你!”“江淮序,绝望中所有人都想牺牲你,要你死换一时安宁!只有时宴,只有时宴一心一意复活你!”“只有时宴想你!他为了你忍受天谴得痛,剥离修为,散尽寿元!”“啊?江淮序你是人吗?枉你称霁月君,你明月未曾照时宴!时宴那个傻瓜为了你付出了生命!”“冥幽是什么地方?!死人得坟场!时宴闯出来的那天,是从血海里捞出来得!浑身没一块好肉!他伤痕累累、血迹斑驳,可你一尘不染!”“江淮序,他爱你没有错,为了你付出所有,你却辜负了他满腔爱意!”“现在他死了!你满意了吗?”慕慎行得剑指向江淮序,没有言语,剑锋指向诉说他痛失好友,他想杀了对方。在他看不见得地方,时宴为了他拼命……飞蛾扑火,自毁羽翼……翱翔在空中得飞鸟折翅坠空死亡,而他江淮序未对这只倦鸟提供温暖和庇护之地。江淮序深黑的眼睛,平日里像一汪水,此刻,深潭被投进一块巨石,潭底所有隐藏看不见的暗涌都翻上。夺眶而出的红,从眼尾一点一点漫红,像墨水滴进清水里,缓慢不可逆,他的睫毛颤了颤,那红便更深了一层,没有凝成泪。世间最强大的人,天地万物于他不过是掌中沙砾,没有情绪的人,此时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青筋爆起,江淮序咬紧的牙关让下颌线条变得锋利如刀,颈侧青筋脉络浮动,像在咽下什么苦涩至极的悲伤。视线里,时宴垂落在肩侧的那缕白发,被风吹起又落下,垂在身侧得手攥紧。江淮序微微伸手,力道轻得让人无法察觉,轻的像一个人在梦里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正在消散的东西,却怕抓得太紧会让他碎的更快。江淮序一生沉默,面容冷肃,面上看不出喜悲,世人说他堪破生死,道心坚固,修习无情道的他更是一柄无情无欲的剑。周身经脉舒畅,是从未有过的轻松,无情道的反噬消的一干二净。江淮序迟钝看向时宴阖上得双眼,单薄的人替自己扛下一切。他从时宴身上察觉不到丝毫生息,面色灰白,刺目的白发,无处不再说,时宴死去。他有些迷茫,娇养的少爷活泼开朗,青春明媚,怎么就这样了……哦,对,是为了他……血色染透漫天残霞,不惜以命救苍生的霁月君大开杀戒,他握着时宴得玄铁剑,纯澈的湛蓝夹杂红雾,闪身快到张天灵看不清,就已来到他身后,剑光闪过,张天灵没有反抗余地,双臂就被斩下,张天灵得骄傲被一剑荡平,服用时宴血液特殊功能炼制的丹药,依旧是个花架子,在实打实的大能面前,上不得台面的小喽喽。江淮序眼眸猩红,宛若煞神霁月君风清月朗,在世人眼中,就是保护苍生的神邸,然而,触及了神邸的底线,神邸发怒。江淮序眉峰凌厉,剑尖的血滴在青石板,充满杀意得瞳孔比魔更为恐惧。张天灵从这凌然红眸读出对方要将他大卸八块,头皮发麻,求生占据上风求饶:“江淮序,别杀我,你可是霁月君,职责就是保护苍生,你不能杀我……”“你们不配”儒雅有理的江淮序有史以来爆粗口。江淮序斩妖除魔,问道求仙,未对同胞下手,这是第一回破戒,对修士出手,天厥宗得人血染红了青石砖。刘驿害怕后蹬腿:“霁月君,别杀我……”他被时宴废了修为,和凡人没区别,在江淮序得威压下动弹不得,直吐血,骨头散架般痛:“霁月君,别杀我……”“我不是有意杀害您的弟子得,是张天灵,都是张天灵指使我这么做得啊!”江淮序得剑顿了下,刘驿见有戏,接着说道:“都是张天灵,他是天厥宗得宗主,他下令,我们不敢反驳,迫不由己遵循他的命令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