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梦不甚在意,脚踏错,脚陷进去泥里,瞌睡惊醒,颤抖道,“我……我陷进去了”这一脚陷进去,远处的东西游过来时宴刚把谭梦拉起来,脚下的泥地忽然活了。一条粗壮的、布满鳞片的长尾从泥里横扫而出,卷住了两名弟子的腰。“啊——”惨叫声只响了半声,那两人已经被拖向沼泽深处,泥沼里涌出无数道暗影,是巨齿鳄!通体灰绿,与泥沼浑然一体的巨齿鳄,最小的也有三尺长,上颚张开,嘴里是层叠的牙齿。时宴下意识伸手去抓离他最近的那名同门,指尖堪堪碰到对方的袖口,脚下陡然一空。另一条巨齿鳄从下方咬住他的小腿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他听见自己的骨头在那张嘴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泥水灌进他的口鼻,他挣扎想要掐诀,手腕被泥下的东西缠住,往下拖,腥臭的泥水没过他的腰、胸口、脖颈……“师尊!”他喊出声,用尽了全部力气他看见江淮序回过头那双眼睛平静扫过这片狼藉的泥沼,扫过正在被拖向深处的两名弟子,最后落在离他最近的那两人身上。一道剑光斩出,精准地斩断了缠住那两人的鳄尾。剑光没有落向时宴的方向最后一刻,他看见江淮序收回剑,一手一个拎起那两名劫后余生的弟子,踏着剑向安全处掠去。那道身影没有回头泥灌进他的耳朵,鼻子,灌进他死死咬住的牙关,巨齿鳄咬着他的小腿往下滑,四周是无边、腥臭的黑暗,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感觉自己在一点一点地往下陷,像是要被这片泥沼永远吞下去。泥里的巨齿鳄在翻滚,搅的他的腿像要被拧断,他胡乱地摸腰间,他拔剑,用尽身上最后的力气,刺向咬着自己的方向。剑刺穿了什么柔软的东西,兴许胡乱间摸到巨齿鳄的弱点,巨齿鳄吃痛,松了口,巨尾扫过来,将他甩出泥面。他摔在一片浅水里,大口大口低咳着,咳出黑色的泥,还有血。时宴趴在泥地里,浑身在发抖,右臂从肩膀到手腕被咬的血肉模糊,有几处露出骨头,他撑着自己爬起来,又滑倒,在爬起来,手脚并用往前爬,爬过那些还在翻涌的泥沼和不知何时会在窜出来的巨齿鳄。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等他终于爬到那片相对坚实的地面上,天暗了下来,大家升起篝火,温暖烤化身体的寒冷。他半跪在泥水里,浑身淌着黑泥和血水,头发散乱低贴在脸上,狼狈的像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死人。时宴抬起头,看见江淮序站在不远处,正给那两名获救的弟子检查伤势,“师尊……”江淮序听到动静,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像是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石头。他说,“以你的实力不该这么慢才出来。”江淮序不在意,出口指责,没问时宴有没有受伤,没有给他休息的时间就径直走掉。时宴有瞬哑然,右臂淌血滴在泥地里,看着师尊的背影渐行渐远,无声无息。他有点痛……许稚赶紧跑了过来,打开水囊小口给时宴灌水,担心的眼睛都红了,擦干净时宴的脸,“霁月君不让我和公子下去,要锻炼你”他就该不管江淮序说的,时宴帮了他这么多,他都没能帮上忙,看着时宴受伤。时宴忍着满口血腥道,“师尊是元婴,他不让得话,你没办法得,别担心,我没事。”许稚舀了热好的水给时宴擦拭,给时宴包扎伤口。慕慎行不管江淮序在场,高扬青锋剑,“谁在分神,老子给他一剑。”分神的谭梦害得队伍混乱,同门受伤,她缩在树角哆泣,“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得。”她把自己的疗伤药给时宴,“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时宴快没力气说话,“休息吧,还要赶路。”施了净水咒,身上的污泥洗掉,换了身干燥的衣服,用了生肌丹,坏死的肌肉在愈合,心底的伤却未愈合。时宴蔫巴,一夜没睡,江淮序冷淡的眼神和职责让他心脏变得好痛。早晨赶路他精神不佳江淮序以训斥的口味,“时宴,垂头丧气给谁看?只是因为你的不满,整个队伍都要被你连累放慢行程?你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别耍性子。”时宴鼻尖发酸,他没有连累队伍的速度,他有跟上得……劈头盖脸的责骂,让他在队伍无处遁形许稚急忙道,“霁月君,时宴他受了伤并没有拖累队伍。”江淮序不言,走在前探路,避免可能存在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