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之后呢?”
江映月刨根问底。
“不知道。”
花晓踪回答得很干脆。她端详眼前的学生许久,水体分不得她半分注意,倒映出的光却在眼底缓缓流淌。花晓踪抬起手,将有着江河湖海云雨雾的水模型放到两人中间:
“你觉得它还缺什么?”
江映月伸出手拨弄着几乎完备的水循环模型,那模型也随着她的手旋转,江河奔涌向前,大海包容万物,云雾升腾后凝结为雨,生生不息:
“它若只是精神境界的示意,那么便什么都缺,什么也不缺,因为境界是人走出来的已有之路。”
她抓住了花晓踪反复强调的一点:
“但这是水。”
“而生物课本讲过,古地球最初的生命就是从水中诞生。”
江映月没有说出那个近在咫尺的答案,而是再次抛出问题:
“那么,我们又怎么证明自己不是在某人的精神境界中呢?”
花晓踪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她的声音不自觉放轻,带着悠远宁静,却又轻盈随性,此刻的她悄然剥去时间赋予的严肃板正外壳,露出内里承载[想象]的根基:
“我很喜欢这个问题。如果是,那很有趣,天道有形,我要问问祂深渊的本质,祂出问题了吗?要帮助吗?如果不是,那也不错,我的[想象]可以让我成为天道,改一改这世界无用的规则。”
“我们不是为了所谓‘本质’而存在的,我们是为了此刻而努力。”
她伸出手揉乱了江映月的头发,眼底只倒映出她一个人的影子,一点坏笑出现在这位用着十岁少女身躯老师的面容上:
“小月亮,你会因为世界与你想象的不同而放弃吗?”
它本身就不同。
江映月在心里这样回答,卫君留最后一堂课上涌入记忆如同错觉,对她的生活似乎没有任何影响,但它拂去了名为“常识”的遮罩,于是她总是忍不住怀疑这个似是而非的世界,却不明白自己想证明什么。
“我不知道。”
青年人正在迷茫。
“没关系。”
年长者却知道她已经给出答案。
“你还有很多时间。”
“啊啊啊啊那句到底有什么深意啊!”趴在寝室桌子上苦思冥想江映月大吼一声,急得蹦起来,“还只盯着我说!”
她看着写了一半的命题作文,笔一扔表示不想干了。
“好过分好过分好过分!”从花晓踪那里离开后就一直念念不忘的江映月崩溃大喊,她崩溃蹲下,用力揉着自己的头发,试图把导师残留在上面的手感抹去。
那个笑,那个表情,那个注视,绝对别有深意!!
那个问题!不该问的!
花导疑似人类最强者说不定真的看出来重生和穿越的事情了呜呜呜呜。
会被切片的吧啊哈哈哈哈嘻嘻嘻嘻嘻个头啊嘻嘻不嘻嘻。
还有,为什么要叫小月亮,除了梧桐没人叫过我小月亮,导,我亲爱的导,你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创新能力被ban的人机记文慧也扔下了只憋出来三个字的命题作文,蹲到江映月面前:
“月宝,你还好吗?”
“我还好……”陷入头脑风暴的江映月有气无力回答。
“要夸夸吗?要抱抱吗?什么都可以哦,我们去跑步吧?又或者我们去找导师?或者吃夜宵怎么样?虽然一楼食堂已经关了但学长们可是针对新生专门开设了夜市,只要帮忙测试就可以免费吃哦!”
“而且只有这几天哦,学长说之后等新生彻底觉醒后晚上都不怎么有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