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机变有机,无中生碳……”
几次三番被神经病骚扰,即使这个神经病是未来的自己也无法接受,江映月喃喃低语着镜中人的手法,低着头,忽然哼笑一声:“真讨厌啊,你这个人。”
她没有试图挣脱绳索,而是抬起头,露出一个年少轻狂的笑:“只是这样,就妄图来指点我?”
江映月直视着这个讨人厌的家伙的眼睛:“你不是我。”
“因为我啊,绝不会如此愚昧!”
与此同时,庞大的意志降临在这梦境中,她没有如镜中人想象的那样去对着绳索或者别的什么抽丝剥茧,而是猝不及防冲向它。
镜中人冷哼一声,带着几分不屑,为精神深处建起防线:“[编织]精神?”
“不。是[编织]感官。”
只需要轻轻拨弄几根关键神经,眼前就会一片混沌;只需要简单按压一块脑域,人类便再也无法操控身体;若是善于此道者,更是可使感官倒错,无法理解世界,敌人自己便因此溃败。
这并非什么高深的道理,只是高中生物里最浅显的知识。
江映月凝视着因为扭曲的感官而不自觉痛苦喘息的镜中人,轻声讲述:“我将视觉和触觉神经拆解后[编织],黑色和极端痛苦调换,不要闭眼,闭上眼睛只会更痛苦。”
她依旧坐在椅子上,身上的绳索却不知何时重新溃散成黑烟,然后又变成粉末状的氧化硅,江映月叹了口气,为梦中点了一盏灯,尽可能驱散黑暗:“绳索、凳子、墙壁,甚至是空气都被你的精神力覆盖,除了我自己身上,你试图引导我拆解自己。”
“因为你就是这样走过来的,因为你觉得这是对的,便要强加给我。”
终于,镜中人缓了过来,它毫无形象地瘫在地上,自嘲勾了勾唇:“对也不对。”
“我只是……想不出来。”
江映月走到镜中人身边蹲下,眉头皱起:“不可能,我就算退化成油腻大叔也不至于把高中知识全忘完。”
地上躺着的那个耸耸肩:“谁说我上过高中了呢?谁说我的异能就是[编织]呢?”
“你说得很对,我不是你。”
她笑得很肆意,像是摆脱了什么沉重的负担:“江映月,你以为我为什么没给你彩票号码?”
只有在这一刻,江映月才觉得镜中人是自己的一种可能性:“为什么?”
“谁知道呢。”镜中人坐了起来,“也许是因为世界发现了我们这个钻空子的小贼,于是重写了‘江映月’的人生?”
“这很好。”它说,“你不能成为一个像我这样的人。”
“太油腻了,足以炒一盘菜了。”镜中人轻轻推了一下女孩的肩膀,身形慢慢消散,“好了,你该醒了。”
江映月看着这个好像很喜欢自说自话的人,在这一刻读出了一点孤独:“我会记得你吗?”
镜中人转过身,它俯身拾起灯,将它拆解成黑色的雾气,然后重新[编织]为镜子。
她朝江映月摆摆手,走回镜子,走回黑暗中。
她说:“当然。”
“当然。”
疯玩了一个暑假的女孩们终于到了要出发的时刻,两人收拾行李,为家具蒙上防尘布,关掉水、电、气总阀门,然后关窗、锁门。
“该关的都关好了。”
“下次回来就是寒假了吧。”
雨梧桐:“那是我,不是你,军校没有寒暑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