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宁找电路时,不喜欢有人催。
她把市一院现行配电图、十年前改造图、消防验收图和后勤科刚翻出来的纸质备份全摊在一张长桌上,左手压住图纸边角,右手拿红笔从地下二层一路画到手术室。
祁成章看了一眼倒计时。
【09:12】
他没有催。
因为他也看出来,眼前不是一句“调资源”能解决的问题。配电回路不是抽屉里的备用电池,想拿就拿。错接一条线,轻则跳闸,重则把湿水区域的风险带进手术室。
沈照霜也没有催。
她只让韩既白把系统的“牺牲一台手术”建议固定存档,并打上未采纳标签。
林皎站在手术部外的走廊里,耳机里同时传来产科、麻醉科和急诊三路声音。
产科医生说:“胎心又掉了一次,恢复了,但不能再拖太久。”
麻醉科说:“如果供电不稳,不能冒险上全套设备。”
陈书禾说:“患者家属已签急诊手术同意,血型交叉配血在走,血库目前能供。”
林皎想开口,却发现自己没有一个岗位能替他们下结论。
她不是产科。
不是麻醉。
不是输血科。
她只是急诊住院医,站在几条线的交界处,手里攥着转运单和复评记录。
过去她最怕这种位置。
像把人推到一扇门前,却不能保证门后一定有光。
沈照霜走到她身边,没有问她怕不怕。
“你能做什么?”
林皎看着手里的单子。
几秒后,她说:“我能保证她上台前信息不断。血型、生命体征、胎心变化、用药、家属签字、转运时间,一项都不能丢。”
“那就做。”
林皎点头,转身跑向产科观察室。
同一时间,顾长宁忽然停笔。
“有一条旧备用线。”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把一张泛黄的图纸压到屏幕下。那是二十年前市一院老住院楼改造时留下的线路,后来新手术部启用,旧线从主系统里移除,只在纸质图里保留了一条虚线。
“这条线原来供老手术室,后来被降级为应急照明备用。容量不够同时带全部设备,但如果只带一间手术室核心负载,再把非必要照明和辅助设备关掉,可以撑一台短时急诊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