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宋星予一个人逛超市。
陆时珩临时被叫去公司处理一个紧急方案,出门前在他额头上印了个吻,说“晚上回来吃饭”。宋星予躺在床上赖到十点多才慢悠悠地爬起来,洗漱完发现冰箱空了,便拎着购物袋去了楼下的大型超市。
超市里人不少,周末的家庭采购高峰时段,推着购物车的人群在各式货架间缓慢移动。宋星予戴着耳机,一边听歌一边往车里丢东西——牛奶、鸡蛋、吐司、几盒速溶咖啡、两袋冷冻水饺。
路过生鲜区的时候,他停下来拿了一盒牛排,想了想又放回去,换成了一盒更贵的。陆时珩最近加班多,得补补。
他推着车继续往前逛,拐过一个弯,冷不防撞上了一整面货架的——
计生用品。
他的脚步猛地刹住了。
五彩斑斓的包装盒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从超薄到螺纹到各种他叫不出名字的功能款式,琳琅满目,蔚为壮观。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那些盒子上扫了一圈,然后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
他推着车想走。
但车轮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他站在原地,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一个声音说:你在想什么呢你们才刚稳定下来没多久;另一个声音说:可是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也该到那一步了吧;第一个声音又说:那你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买这种东西啊多羞耻啊;第二个声音冷笑一声:你网购就不羞耻了?快递盒上写得清清楚楚的你以为快递员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吗?
他站在货架前,表情严肃得像在做一道高难度物理题。
最后,他咬了咬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货架上抓起一盒——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型号什么款式——飞快地扔进购物车里,然后用一袋吐司盖在上面,推着车落荒而逃。
他的耳根红得像煮熟的虾。
结账的时候,他故作镇定地把所有东西一一放到收银台上,轮到那盒东西的时候,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云淡风轻,仿佛那只是一盒普通的口香糖。收银员是一位中年大姐,面无表情地扫了码,甚至还贴心地帮他用一个黑色塑料袋单独装了起来。
宋星予接过那个黑色小袋子,手指都在发抖。
他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付了钱,拎着东西冲出超市,一路小跑回了家。
回到家后,他把那盒东西塞进了床头柜最底层,压在了一叠旧杂志下面。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坐在床边,心跳快得像刚跑完一千米。
他盯着那个床头柜看了很久,然后猛地站起来,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冰水。
冷静。
冷静。
晚上陆时珩回来的时候,宋星予已经做好了晚饭。两菜一汤,简简单单,但荤素搭配得当,卖相不错。陆时珩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一眼宋星予。
“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啊。”宋星予低头扒饭,不敢看他。
陆时珩没有追问,但目光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两秒。
吃完饭,宋星予抢着洗了碗,又抢着拖了地,又抢着把垃圾收拾好拎到楼下扔掉。他把所有能做的家务都做了一遍,直到再也找不到任何借口来消耗自己过剩的精力。
陆时珩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一本书,但目光一直跟随着他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的身影。
“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