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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第3页)

不过他听闻鱼袋中的鱼符有玄机……

崔观棋见他面色变来变去,哪能不知晓对方在怀疑,“你且过来看。”

待傅立德走近,崔观棋将木匣打开,只见其中有半页鱼符,鱼符上的榫卯结构清晰可见。

是的,鱼符只有半页,剩下与之完美契合的另一半在京都,由朝廷留存防伪。

“识得此物否?”崔观棋冷声问。

傅立德只觉肺腑好似被用力攥住,令人呼吸困难,他肉眼可见地憋红了脸,很快这红又变作煞白和泛着死气的青,面色换过一轮,相当精彩。

事到如今,傅立德哪能不知自己祸事临头。

想起方才他一口一个竖子,还说要将宣抚使抓捕归案、判其斩刑,他便恨不得回到一刻钟前,把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捂嘴闷死算了。

先前傲如青竹的腰身立马弯了,傅立德叉手行礼,“卑职傅立德拜见使君,卑职俗眼昏蒙,未能辨得使君真身,实乃蠢钝如猪。恳请使君大人有大量,饶恕卑职言辞不周之处,往后卑职定当谨言慎行,一心奉公,以报使君宽宥之恩。”

似觉弯腰还不足,傅立德跪了下来,叩首行大礼。

刚爬起来的傅五懵了,前后转变犹如飓风来袭,刮得他脑子嗡嗡作响。他来不及思索,膝盖一软也跟着跪下。

反正少府如此,他跟着必定没错。

一众随行者纷纷大骇,疼也尽量不吭声了,皆是跪地不敢起。

郁瓷看着跪了一地的人,不知为何莫名觉得熟悉,但仔细想,脑袋却疼得慌,叫她不得不放弃。

赵崇京并不叫起,“傅少府方才说,欧打朝廷命官徒两年、再流二千里,这话很对。不过倘若我没记错,这‘徒两年’和‘流二千里’,在《荣律》里对应的是八。九品官员。若是欧打的是五品命官,则加倍量刑。”

傅立德额上渗出一层冷汗,很显然,对方不想宽宥他先前的冒犯。

此事难办,若不叫使君把那口恶气出了,对方说不准剑指他上峰,亦或干脆往上递个折子,直接薅了他的官职,叫他重新当个平头布衣。

万万不能如此!

傅立德再次叩首,恳切道:“还请使君看在卑职为民役多年,虽无赫赫之功,亦有犬马之劳的份上,将流放千里换做杖刑。卑职自请杖责一百,以示不尊上之戒,补今日失礼之咎。”

他不敢说笞刑,笞刑只是用荆条抽打,惩戒要远轻于用竹板打的杖刑。而《荣律》里的杖刑最多规定杖一百,他这是给自己顶格处罚了。

“二百杖。今日百杖,七日后再补齐百杖,杖刑由我的仆从执杖施行。”赵崇京居高临下地道,“你若有异议,我便按常规程序处置。”

傅立德长呼一口气,竟有种死里逃生的庆幸感,哪怕受了重罚也无半分不满,“卑职无异议,谢过使君开恩。”

赵崇京抛出另一个问题,“少府何故来客舍?”

傅立德想到之前公然放出的逃妾说辞,脑中天人交战。

宣抚使君和她同行,哪能听不见风声,此时他再改口,实在有欺上之嫌。

“不瞒使君您,卑职此番来抓拿自家的逃妾。”傅立德道。

“一派胡言,谁是你家逃妾了?我阿娘分明是我阿耶明媒正娶的妻,是你的长嫂,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坏我阿娘的名声!”傅幼恩像一头被侵犯领地的幼狼,恶狠狠地看着傅立德。

赵崇京长眉挑了挑。

虽然前因后果尚未说明,但许多事都有了答案。诸如她为何乔装成农妇,又为何偏要拖至下午方出城……

她不是不想早些,怕是不能。

郁瓷察觉到有人别有深意地看她,她转头,并不意外地对上他狭长的眼。

那双眸子黑得深沉,但眸底却有一抹亮色,好似一池浓墨中燃了火簇,叫人心惊肉跳。

“逃妾一说何来?”赵崇京问。

傅立德不看傅幼恩,“我傅氏族内有一族规,寡妇如若膝下无男丁,日后便不得留于族中。兄长他只有一女嗣,自知自己若病去,再过一两年等女儿及笄嫁人后,阿瓷便是孤身一人。因此他曾嘱托卑职,让卑职在他病逝后照顾他妻儿。”

“……兄长弥留之愿卑职不敢不从,但卑职已娶妻,只能委屈阿瓷当卑职的侧室。不过阿瓷似乎对卑职有些误解,才有了她携女出城一事。”傅立德换了亲昵的称呼。

赵崇京顺了顺小臂上的绑带,垂眸间眉心微不可见地舒展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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