褡裢被他随意丢在地上,林中绿植繁茂,地上草色与泥土相互映衬,土里必定还有爬虫出没。
这一片都属于乱葬岗,谁知晓她脚下是否埋过不知名的尸首。
脏死了……
郁瓷抿唇不言。
赵崇京见她终于消停,遂继续搜查。她腰间显而易见的没有系蹀躞,但饶是如此,他依旧将手掌贴了上去。
衣下那段腰肢纤秾合度,他若两只手合拢,将之圈起绰绰有余。它柔软极了,没有一丝携带异物的突兀感。
郁瓷闭眼咬唇,努力忽略那阵由不得她做主的颤动。
贴着腰线往上,从后腰到脊背,再绕至前方。突然,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停住了,赵崇京轻啧了声,“所有物件都装在褡裢里?我看你是真不老实。”
郁瓷猛地睁开眼,顿觉凛凛寒光从上投下,如刀在颈。她忽地想起她身上除了钱财,还真藏着其他东西。
是她和便宜崽子的过所!
证件太重要了,塞在褡裢里远没有随身携带让她放心。而过所就是纸章,这玩意折几折就能变很小,时间久了、又兼方才情况危急,她没能第一时间想起来。
“怀里的是我和小女的过所。”郁瓷忍不住亡羊补牢。
他没有接话,只做自己要做之事。
拿出那封不知要传给谁、传到何处去的信件。
郁瓷的窄袖衫是交领右衽式,即衣领左右交叠,再通过系紧腰带来固定上衣,而要敞开交领,需先松腰带。
他显然也知晓,男人粗长的指骨勾上她腰间绳带,却并非一把扯下,而是以两指没入绳结中,将之撑开少许。
松散,但又不至于让下裙掉落。
夜风仍旧呼呼作响,风穿过林叶,不轻不重地拂过树梢,也吹进女人敞开的交领中。
风是凉的,但那只探入的大掌却非常灼人,仿佛是冰与火在交织。
分明只是短短几息,分明他只是取物而没有多余的动作,亦没有刻意放慢节奏,但仅隔着一层衣料的肌肤相碰,在他不疾不徐之下好似成了另类的摩挲。
郁瓷不住颤栗。
于是在盈盈月色下,饱满的新雪丘壑也随之起伏得厉害,愈发婷袅娇艳。
那份置于郁瓷诃子和窄袖外衫之间的纸张被取走了,赵崇京没用双手,而是单手一抖将之抖开,仿佛要将黏覆在掌中的什么一并抖落。
他目力极好,昔年曾一箭射穿百步开外的赞普东芒的右眼,如今借着月光去看手中文书,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第一眼,罕见地令赵崇京稍怔。
他手里的是过所,其上记录着持有者的姓名、出生年月、籍贯和住址等信息。纸是白麻纸,质感粗糙、韧性强,正是官府常用的纸张,再正规不过了。
长指微动,赵崇京错开上面的纸张,露出底下的白麻纸。
第二张,依旧是一份过所。
而从出生年月来推断,前一份是她的,后一份则属于那小姑娘。
郁瓷听着身后的动静,知他是展开过所看了,便顾不得他先前的威胁,不仅回头,还开口说话,“眼见为实,这回阁下您总该相信我的话了吧。”